下午好,Buffett 先生,Munger 先生。
我叫 Kevin Truitt,来自 Chicago。
我有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Munger 先生,在去年的股东大会上,您说过,您觉得“资本成本”这个概念在真正的经济意义上说不通。
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您为什么会这么看?如果要替代它的话,您会用什么来替代?如果真有替代的话。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问 Buffett 先生的。
您曾经讲过,偶尔出现一个大点子非常重要。
那您实际上是怎么判断,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大点子呢?
第三个问题,Buffett 先生,您谈过 franchise 和可持续竞争优势的重要性。
像 Kellogg 和 Campbell Soup 这样的公司,大多数人都会说它们具备这些特质。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因为消费者口味发生变化,这些特质后来又失去了。
那是什么让您有信心,相同的事情不会发生在 Coke 或者 Gillette 身上呢?
请吧。
好,资本成本。
先说资本成本。
很显然,成本方面的考量在商业里很重要。
而且很显然,机会成本——这是经济学里的一个原则,其实也是人生处世的一个原则——同样非常重要。
我们一直都有这种基本的思考方式。
当然,资本不是免费的。
当然,你在借钱的时候,是可以算资本成本的,或者至少你可以算贷款成本。
但是理论家们非得发展出一套关于股权成本的理论,结果在这件事上他们就彻底跑偏了。
他们说,如果你因为拥有一家非常了不起的企业,资本回报率赚到了百分之百,那你的资本成本也是百分之百,所以你就不该去看任何只能带来区区百分之八十回报的机会。
这种想法,就是从 capital asset pricing model 之类的东西里出来的,在我看来一直都是胡说八道。
那 Berkshire 的资本成本是多少?
我们就是有这么一大堆该死的资本。
它就是不断地增殖,越变越多。
那它的成本到底是什么?
你明明有那种非常好用、很老派的原则,比如机会成本。
你知道,在任何一个时点,当我们考虑一项投资的时候,我们必须把它跟当时我们手上最好的备选投资去比较。
我们明明有这种非常好用、很老派、而且非常基础的观念可以用,但这些东西对现代的理论家们来说还不够过瘾。
所以他们就发明了一整套荒唐的数学,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最能赚钱的公司反而有最高的资本成本。
嗯,我能说的就是,那一套不适合我们。
那这个问题的另一半,我就留给 Buffett 先生来回答。
对,你当然会发现,所谓资本成本,通常就比任何一个 CEO 想做的交易所承诺的回报率低大概四分之一个百分点。
就是这么简单。
你知道,关于资本,准确地说是 capital allocation,我们有三个问题要考虑,先不谈要不要借钱这件事,我们一般是不想借的。
第一个问题是,把钱分给股东,是不是比留在公司内部更合理。
这里还有个子问题:如果我们要分出去,是通过 repurchase 回购股票更好,还是通过 dividend 分红更好。
判断我们要不要以 dividend 的方式发出去,检验标准是:这一块钱留在公司里,我们能不能创造出比把这一块钱分给股东更高、超过一块钱的价值。
这个问题你永远不可能百分之百知道答案,但到目前为止,从结果来看,答案是能,我们做得到。
而且我们觉得往前看,我们也还能做到,不过这更多是我们的一个期望。
这种期望在某种程度上有过去历史的支持,但它不是确定无疑的。
一旦我们跨过了这个门槛,接下来就是,要不要回购股票。
嗯,很明显,如果你能以相对于保守估算的 intrinsic value 明显打折的价格买回自家股票,而且还能买到相当的数量,那这就是资本的一种用途。
再往下,问题就变成了:如果你手里有资本,而且你认为自己能创造出超过一块钱的价值,那你要怎么做,才能在风险最小的情况下创造出最多的价值。
这就说到 business risk 了。
这跟什么波动率计算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 See's Candy 的风险如果按股价波动率来衡量会是多少,因为自从一九七二年以来,它的股票就没有在外流通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因为我们没有它每天的报价,我就没法判断 See's 这个生意风险有多大呢?
不是,我可以通过看这个生意本身、它所处的竞争环境等等来判断。
所以,一旦我们先判断出,每留存一块钱资本,我们都能创造出超过一块钱的现值,那接下来就只是尽可能去做你能找到的最聪明的事。
而且你知道,我们做的每一笔交易,它的成本,都是拿当时能找到的次优方案来衡量的,这里面也包括继续加码我们已经在做的一些事情。
我参加过各种公司董事会,也听过各种关于 capital cost 的讨论,还有别的类似场合。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这里面有多少真正说得通的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们在 business school 学来的,也是 consultants 一直在讲的,而大多数董事会成员会一边点头,一边根本不知道到底他妈的在说什么。
这就是我跟资本成本打交道的一贯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