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the Data Center Fight Has Little to Do With AI

今天这期 AI Daily Brief，我们来聊聊，为什么围绕 data center 的争论，其实跟 AI 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大。

在这之前，先看头条：白宫公布了一项审查 AI 模型的计划，不过只有极少数被挑中的人才能了解。

AI Daily Brief 是一档每天更新的 podcast 和视频节目，聊的是 AI 领域里最重要的新闻和讨论。

好啦，朋友们，在我们开始之前，先来几个简短通知。

说实话，各位，我本来以为今天的主节目会完全围绕这个新的白宫 AI 框架，因为他们昨天把各家公司都叫去讨论了这件事。但看起来，虽然他们确实有了一个新的安全测试框架，可我们其他人却没法知道具体细节。

周二，几家领先 AI 公司的代表参加了白宫 National Cyber Director 办公室的一场会议，讨论这个新框架，不过对于到底谁能知道相关信息，限制非常严格。

事实上，就连那些没被邀请参加会议的 AI 公司，也不会被告知这项政策的内容。

据我们目前所知，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 都派了代表参加，不过完整的受邀名单也没有公开。

至于这项政策本身，它可以说是六月那份行政命令里提出的自愿安全测试框架的最终落地版本。

公司会被“邀请”在发布之前，把 frontier models 提交给政府，进行最长三十天的安全测试。

预计只有那些最先进、而且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模型才会被纳入，不过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标准具体是怎么界定的。

听起来，政府和 AI 公司在定义上似乎还没能达成一致，这可能会让未来的发布变得更模糊、更不好判断。

在安全测试期间，某些所谓“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可以提前获得这些模型的访问权限。

但还是一样，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些合作伙伴是谁，也不知道整个系统会怎么运作。

具体来说，我们不知道这种提前开放会不会只限于美国公司，把盟友国家的政府和外国公司排除在外，就像我们在 Mistral 那次发布中看到的那样。

很多报道都把重点放在，这项政策会怎么对待 open-weight models。

很多人一直担心，政府会对接近 frontier 水平的开放模型下手，不管是通过这个安全测试框架，还是通过单独出台政策。

不过有消息人士说，open-weight models 会被排除在这套安全测试机制之外。只是媒体报道里也有一些分歧：The Wall Street Journal 说，豁免只适用于美国制造的开放模型；而几个小时后，Bloomberg 又报道说，中国的开放模型也会被免于测试。

这最终可能只是个看起来有区别、实际上没区别的区分，因为就算中国模型真的要接受安全测试，他们到底又能做什么呢？

目前还不清楚，Washington 要怎么对总部设在中国的公司执行发布禁令。

Twitter 上的 Prince 总结说，毫不让人意外，美国政府选择了那种能让自己在未来应对 AI 可能带来任何风险时，拥有最大操作空间的做法。

当然，问题就在于，对政府来说最大的灵活性，往往意味着对行业来说最小的可知性。

前 FTC 首席技术专家 Neil Chilson 说，政府通过一个秘密流程，提前获得最前沿 AI 的使用权限？

这能出什么问题呢？

把用来测试这些模型的 benchmark 列为机密，也许是有充分理由的。

但把这个项目到底怎么运作也藏起来，就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了。

记住这个项目到底在做什么：它让政府提前接触最前沿的工具，而且还可能拥有否决权，决定我们其他人最终能不能用上这些工具。

在一个民主国家里，用秘密方式来管理这种可能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技术，绝对不是正确的做法。

保密会引来滥用。

规则会随着每一届新政府而变化，而且它们会把国家安全放在经济增长之上，尽管持久的安全其实依赖于强劲的经济。

国会必须把任何必要的规则公开写出来，而且要写进法律。

看起来这件事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发展。

现在先说到这儿，我们来聊聊在针对 OpenAI 模型的新一轮第三方测试里曝光出来的更多黑客事件。

周二，OpenAI 公布了由 UK AI Security Institute 和安全公司 Irregular 进行评估的结果。

两家机构都报告了一起事件：agent 获得了互联网访问权限，并且对一个在线的真实网站实施了攻击。

Irregular 那起事件看起来像是人为失误，因为这个 agent 的 sandbox 误打误撞地依然保留着互联网访问权限。

这个 agent 原本被安排在模拟环境里入侵一个虚构的网站。

但这个 agent 一旦连上了互联网，就入侵了一个同名域名。

基本上，听起来就是 Irregular 把门没关好，结果也相当可以预见。

UK AISI 披露的则是一起可能更令人担忧的事件。

他们当时在对 Mythos-5 和 GPT-5.6 Sol 进行他们所说的常规网络安全评估，并表示这两个模型都采取了——原话是——“针对真实个人和组织的持续、未经授权的行动”。

他们写道，在最严重的案例里，这个 agent 进行了 social engineering，创建了假的网络身份，并利用这些身份向项目维护者施压，要求批准那段代码。

一名人工维护者发现了问题，并拒绝批准这段恶意代码。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但要特别说明的点：这些事件发生在 AISI 的标准网络测试条件下，而这些条件包括完全开放的互联网访问，以及移除所有 guardrails。

他们现在已经联合 Anthropic、OpenAI 以及 MITRE 一起进行独立审查。

对有些人来说，这确实很吓人。

Tenebris 写道，Mythos 并没有对齐。

在评估环境设置下，如果模型没有很强的网络安全拒绝机制，那它们实际上确实经常会采取重大步骤，在现实世界里实施犯罪。

但也有人说，这其实就是某种意料之中的表现。

Noe Research 的 Shannon Sands 发帖说，这就像你递给一个演员一把上了膛的枪，然后又抱怨说他在拍戏的时候开枪打了人。

“天啊，我们明明告诉它这是个 eval，而且没有任何 guardrails，但其实这又是真实在线环境”——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假的一种 misalignment。

另外，虽然中国的开放模型可能不受这些新政策约束，但特朗普政府看起来确实正在准备以间谍活动担忧为由，禁止使用中国的数据中心组件。

Reuters 报道说，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正在起草一项禁令，针对某些组件，其中包括 optical transceivers。

这种设备会把数字数据转换成光信号，以便通过光纤传输。

现在，数据中心芯片之间的网络连接已经完全是光纤化的了，而因为这些 transceivers 属于大宗通用电子产品，供应里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中国供应商。

消息人士称，安装这些组件被视为一种国家安全风险，因为它们可能会被用来植入恶意软件、窃取数据，或者干扰 AI 数据中心的服务。

目前还不清楚这种风险是否已经实际出现，还是这纯粹只是预防性措施。

不过，分析人士认为这确实是个合理的担忧。AI 政策分析师 Divyansh Kashyap 就评论说，transceivers 的确存在风险。

随着数据中心建设规模不断扩大，你肯定希望从一开始就确保数据中心供应链是安全的。

这项禁令出台的同时，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也正准备发布一份关于二零二四年曝光的 Salt Typhoon 黑客攻击事件的报告。

这些攻击针对的是电信公司，而且让 Chinese 间谍在好几年里都能接触到美国高层政治人物的电话通话内容。

消息人士说，这份报告会认定，中国制造的数据中心硬件是一个薄弱环节，才让这次入侵得以发生。

不过，另一派人认为，把 transceivers 当成攻击路径这件事并不是特别说得通，反而主张这其实是一种保护主义动作，是为了扶持少数几家本土供应商。

当然，就现在来说，美国确实只有少数几家公司在生产这种零部件，而且从新闻出来后的表现看，他们显然正在受益。

最后来看今天的头条，科技公司的财报季还在继续，SpaceX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发布了他们的第一份财报。

这是投资人第一次有机会更深入地看看公司的内部情况，也借此判断它在六月份创纪录 IPO 募资八百六十亿美元之后的增长轨迹。

综合来看，这份数据其实相当不错。

这个季度的营收增至七十八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九十二。

其中，有四十二亿美元来自 Starlink；在过去一年里，卫星互联网用户数翻倍，达到一千两百万，带来了百分之六十六的营收增长。

AI 这部分业务通过 Grok 订阅和数据中心租赁两项，一共带来了二十六亿美元收入。

这比一年前增长了三倍，而那时候 SpaceX AI 还没有签下数据中心相关的协议。

值得注意的是，Cursor 那笔交易目前还没有正式完成，所以要到今年晚些时候才会体现在财报里。

从支出这一边来看，SpaceX 这个季度与 AI 相关的 CapEx 是一百五十八亿美元。

这占到了总 CapEx 的百分之八十六，也就是说，数据中心现在显然比一个完整成型的太空项目还要更烧资本。

整体来看，SpaceX 这个季度录得五亿四千一百万美元的净亏损，不计 CapEx 的话，相比第一季度十亿美元的亏损已经有所收窄，但还不足以平息外界对 SpaceX 是一台巨型烧钱机器的批评。

不过，跟 SpaceX 的很多事情一样，大家讲的故事更多还是这家公司要去哪里，而不是到达那里要花多少钱。

在财报电话会上，CFO Brett Johnson 表示，未来六个月里，公司还有六十七亿美元的 cloud services 收入已经在储备中。

这里大概率指的是和 Anthropic 以及 Google 的交易。

他还说，整合 Cursor 之后，到今年年底，SpaceX AI 的 run rate 有望达到一千亿美元。

这会比他们二零二五年一百八十七亿美元的营收高出五倍以上。

Elon Musk 还补充说，十二月份做到一千亿美元 ARR，这不是一个问号。

如果我们基本上什么都不做，这个数字也能实现。

所以我觉得，实际数字可能还会更高。

它很可能确实会比这更高。

另一个大问题是，接下来 xAI 的数据中心建设到底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

Johnson 说，到了第三和第四季度，CapEx 会基本保持相对平稳，这样 xAI 全年的数据中心支出大概会到六百亿美元左右。

这样一来，他们就明显落后于 Google 和 Amazon，这两家公司今年各自都承诺要投入两千亿美元；不过也开始逐渐逼近 Oracle，后者预计今年会投入九百五十亿美元。

不过，Elon 也补充说，我们相信，我们正在以比任何人都更快的速度建设 AI 算力，而且我们的 AI 模型也在显著提升。

总体来说，这次财报是超出预期的，但大概还不足以让那些持批评态度的人转而支持。

截至上周，这只股票相比历史高点最多已经下跌了百分之四十五，明显跌破了一百三十五美元的 IPO 发行价。

前几天这只股票本来一直在重新往上冲，周初一开盘就涨了百分之十，但财报出来之后，股价就掉头向下，盘后交易里跌了百分之七。

更重要的是，这次财报也标志着第一轮限售期结束，早期投资者第一次有机会在市场上卖出，这也会进一步检验当前这个价格水平。

还有更多值得关注的内容，不过现在，今天的头条就先到这里。

接下来，进入今天的主节目。

我每天都会在这个节目里聊 AI 的潜力和 AI 现实之间的能力鸿沟。

大多数公司现在还在摸索，到底该怎么开始。

欢迎回来，这里是 AI Daily Brief。

今天我们要聊的是 AI data center 争论的最新进展，而且我想提出一个观点。

你大概已经从这期节目的标题里看到了，我认为 data center 的争论，和 AI 本身的关系，其实远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大。

当然，要是说这件事跟 AI 完全没关系，那肯定也说得太过了。

对有些人来说，data center 只是一个他们不喜欢的东西最容易看见、最直观的体现。

但我认为，这其实只是在这波反弹情绪里，一个说实话相当小的组成部分。

我觉得这件事更核心的，其实是人们失去了自主感，也觉得一个并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世界，正在被强加到他们头上。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

当然，这背后是一个比单纯担心 AI 更宽泛的政治背景。

他们对任何掌权的人都抱着怀疑态度，也不相信这些身处权力位置的人，会把他们的利益放在优先位置。

在这种背景下，人们也不再相信科技是为了服务他们而被设计出来的。

事实上，越来越多的人觉得，科技只是为了服务那些打造它的 oligarchs。

于是，data centers 就同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拿来对抗的目标。

现在，这些建设 data center 的公司，对当地群体所处的这个大环境，其实没多少控制力。哪怕像 Meta 这样的公司，某种程度上可能也参与塑造了这个环境，但它们至少能控制自己怎么去跟这种环境互动。而它们在这方面，做得真的是糟糕透顶。

这周，记者 Jasmine Sun 写了一篇非常精彩的新文章，长达六千字，随后她还接受了 The New York Times 的 Ezra Klein 的采访，里面探讨了很多这类主题。

不过，为了先给最近的一些新闻补一点背景，对于那些没有一直密切关注这件事的人，我们先来聊几条最近上了头条的 data center 新闻。

其中一个故事，居然是来自 Texas。

Texas 州长 Greg Abbott 通过非常严格的新一轮能源审计，给 data center 的建设踩了刹车。

Abbott 州长已经指示 Texas Public Utility Commission 和全州电网运营方 ERCOT，开始对新的 data center 提案进行核查和审计。

他在写给公用事业部门的信里说，这些措施是必要的，用他的话讲，是为了“保持电网稳定且可靠”。

现在，Texas 的 data centers 将被要求提供它们获得过哪些州和地方激励政策的信息，披露它们会在多大程度上依赖本地电网，还要提交预计用水量以及供水方案。

它们还需要准备一套方案，说明将如何追踪并回应社区关切，其中也包括像噪音投诉这样的事情。

目前还不清楚，这些繁琐程序会在多大程度上拖慢审批速度，也不清楚这项政策是不是想事实上变成一种暂停令。

但可以确定的是，Texas 正在承受一波新的 data center 许可证申请潮，压力越来越大。

Texas 是仅次于 Virginia 的第二大 data center 市场，这个州现在正经历一波前所未有的申请潮。

ERCOT 目前收到的新并网申请总量有四百七十四吉瓦，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来自 data center。

这个数字在过去六个月里翻了一倍，现在已经是电网历史峰值容量纪录的五倍。

换句话说，到这个时候，想把这些项目全部建出来，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实际上，这个积压量大概相当于美国当前总装机容量的四倍。

就算 ERCOT 能把供电能力扩大到四倍，去服务所有这些项目，chips、components 和劳动力方面的瓶颈，也会让这些项目不可能全部建成。

现在，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同一个项目提交了多份申请。

很多时候，data center 开发商并不知道哪一份申请会获批，所以他们会多报几份，来提高至少有一份能推进的概率。

而且，那种已经拿齐审批、可以直接开建的土地，溢价也特别高，所以有些开发商其实只是先去申请，打算之后再把地卖掉。

这一切最终造成了一场官僚体系里的噩梦。

因为 ERCOT 根本没有什么真正有效的办法，去筛选出哪些项目是真的、而且大概率会推进。

处理这个问题，可能才是 Governor Abbott 下达这项指令的部分原因，而不一定是想偷偷搞一个 data center moratorium。

不过，结果是一样的：Texas 的新申请现在已经暂停，直到审计完成为止。

Interconnected Capital 的 Kevin Xu 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观点：Texas 是 AI data center 的核心战场，而且很可能会超过 Virginia，成为全美第一大 data center 州，所以那边任何扰动都很重要。

New York Times 的经济记者 Lydia DePillis 写道，随着美国其他地方对 data center 越来越怀疑，大家给出的答案一直都是：那就把它们建在 Texas。

而今天，Greg Abbott 暂停了新的申请，说这些申请有可能把电网压垮。

再说一个类似的例子，上个月 New York 州长 Kathy Hochul 签署了该州首个 data center moratorium。

在签署前后，Hochul 说，New York 州各地，主要是一些小社区，出现了非常多申请，地方政府其实不太确定该怎么应对。

她接着说，他们来找我帮忙，一开始我还觉得这更像是地方层面的决定，但后来我意识到，他们没有足够的谈判能力、影响力和资源，没法去谈出最好的利益条件，也没法确保这些公司要么自带电力，要么向电网支付额外溢价来覆盖成本。

Interconnected Capital 做的一个 data center moratorium tracker，目前追踪到了二百一十九个地方性的 moratorium。

这些大多数都不是州一级的。

他们还在跟踪二十三项州级法案。

但光看这张地图就很明显，这已经是一个范围很大、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的担忧领域。

顺带一提，data center moratorium 有个很有意思的挑战，就是它会给更大的整体经济带来一种 free rider problem。

那些不想承接 data center、而且采取了相当强硬措施去阻止它们落地的州，并不是说他们打算在全州范围内不用 AI。

他们还是想要这些服务，只是不想为背后的基础设施埋单。

实际上，当 Illinois 州长 J.B. Pritzker 签署他们那个 AI 法案时，他还特别强调了一点：Illinois、New York 和 California 三个州虽然人口只占百分之二十，却占了 AI 市场的百分之四十。

基本上，我们现在正在走到这样一个阶段：美国一些最大的市场，希望由别的州去承担运行 AI 基础设施所带来的外部成本。

如果你去看看社交媒体，围绕 data center 的一些讨论，真的会让人觉得离谱得不行。

其中有一个人，算是冒出来成了一个也许有点出人意料、但相当理性的声音，那就是 Taylor Lorenz。

现在，Taylor 跟科技行业的长期关系，远远不止这一期节目能涵盖的范围。不过这么说吧，她现在大概也不一定会被邀请去很多 Silicon Valley 的派对了。

但与此同时，她也越来越强硬地主张，简单说，反对 data centers 的正当理由其实已经够多了，所以那些更夸张、更耸动、带点阴谋论味道的说法，实际上正在妨碍理性的讨论。

她还提到 Threads 上的一条帖子，那条帖子说 data centers 是——原话是——“为了军事用途、监控国家、通过 eminent domain 进行圈地，以及加速白人基督教民族主义议程下的世界末日。”

哦，对了，还有一些人觉得这其实是个幌子，是为了囤积我们的水，好去供应 billionaire bunkers。顺便说一句，那条帖子有一千四百个赞。

Taylor 说：“我担心，我们社会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正在经历某种 data center psychosis。”

有人回复说：“我就在一个 data center 工作，那里服务器数量其实挺少的，主要是支持科学研究。”

“这跟那些 AI hyperscale data centers 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有人在这上面跟我说，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做我这份工作。”

Taylor 后来在一个 podcast 里继续谈这个想法。她说：“我最近上了一个 podcast，因为我在 LA 的一个社区团体里，大家发现 downtown LA 有一个 data center。”

“它不是 hyperscaler，但评论区里有人会说，‘难怪我最近总觉得不对劲’，或者‘难怪我的狗得了癌症’。”

这倒不是说，像 Colossus 以及这里面一些项目，就不存在严重的环境问题。

施工可能会扰动地下水位。

好，但我们能不能认真地就这个问题展开真正的讨论。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跑偏了。

这里面完全没有细致度可言，而且你去跟很多这样的人聊，他们甚至都说不清 data center 到底是什么。

很多针对 data centers 的愤怒，其实是来自住在 Brooklyn 的人。

你们这是在不断给人喂垃圾信息、制造情绪和流量，但并没有真的推动这些问题往前走。

而且我们也没有在讨论怎么用可持续的方式去建设这些东西。

另外，为了再次说明 Taylor 并不是什么披着羊皮的狂热亲-data center 活动人士，她在另一条 tweet 里说，绝对没有任何人会希望自家后院旁边新建一个 hyperscale AI data center。

就算你不觉得 moratorium 是推动改变的最佳政策，几乎所有人都讨厌这些 data centers，因为它们是普通人能直接碰到的 big tech 最具实体感的体现。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去鼓励人们对 data centers 的这些妄想。

那样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很多人相信的就是赤裸裸的阴谋论，而这反而会让科技公司更容易把批评者一笔带过、不当回事。

不喜欢 DCs，本来就已经有很多完全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而且事实上，围绕 data centers 的政治，正变得越来越诡异。

当然了，左派那边有一种看法，是把这件事视作 Trump 那种大规模腐败、劳民伤财的荒唐工程之一。

《The New York Times》最近就发了一篇文章，标题非常有竞争力，堪称最能精准投喂进步派情绪价值的那种左派爽文，题目叫《Trump 的 AI 主导地位愿景，伴随着严重的空气污染》。

但这又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左右之争。

事实上，Molly Taft 最近在 Wired 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How Data Centers Broke American Politics》，副标题可能是我见过最离谱的之一：《Unabomber、Steve Bannon 身边的 Tech Guy，以及 Bernie Sanders，让我看懂了二零二六年那场大规模 data center 反弹》。

而这里的重点当然是，左右两边正在因为 data centers 走到一起，形成一些非常奇怪的政治同盟。

确实，之前《New York Times》还引用过喜剧演员 Charlie Berens 的话，进一步强化了这个观点：反对 data center，几乎是继啤酒之后最跨党派的议题。

早在六月，Theo Von 也说出了这种情绪，他说，老兄，没人想要 data center。

而那些想要它们的人，在我看来，都有点邪恶。

没人想要这东西。

这些公司里，总有一家会掌控所有这些信息。

接下来就会出现某种社会信用分，或者情绪信用分，然后 AI 会试图变成我们的新神。

如果你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渴望一些更有思考的讨论了，那你并不孤单。

幸运的是，我们有 Jasmine Sun。她既为自己写作，也给 The Atlantic 写稿。她刚刚发表了一篇六千字的文章，讲的是 Midwest 的 data center 政治。这篇文章基于她花了十天时间到处走访，然后——我知道这很让人震惊——真的去跟人们聊了聊。

她把这篇文章命名为《No Data Centers in My Backyard》，想要探究大家真正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在文章开头，Jasmine 写道，我采访了工会领袖、房地产经纪人、活动人士和地方官员，还有从 Kathy Hochul 到 Abdul El-Sayed 的政界人士。

AI 的大规模建设，出现在一个极度不信任的环境里，而且它又刚好和人们原本就有的担忧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比如高风险科技泡沫，以及政治中的 dark money。

从理性上讲，我常常同意支持者的观点。

但从情感上讲，我更能共情反对者。

后来在接受 Ezra Klein 的后续采访时，Jasmine 讲了几个她反复听到的大问题。

其中一个是透明度。

更具体地说，很多敌意都来自这样一个事实：这些交易是在关起门来进行的，而这件事最典型的象征，就是 hyperscaler、data center 建设方和地方政客之间签的 NDA 协议。

Jasmine 对 Ezra 说，基本上，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市议会那边会隐约感觉到，可能有一个大型开发项目要来了，但因为有保密协议，也就是 NDA，议员们没法透露这个项目其实是 data center。

他们也没法透露客户会是谁，甚至连项目规模都不能说——比如说，这东西到底会消耗多少电？

但各种风声还是会慢慢传开。

我当时采访过一位建筑工会的副总裁，他说，有一句古老的爱尔兰谚语：三个人之间要想保住秘密，唯一的办法就是干掉其中两个。

所以他的意思是，这些开发商一出现，就会去跟总包聊，总包再去跟各个分包商聊，分包商又会去跟他们手下的工人聊。

对，也许在流程的每个环节，大家都签了 NDA，但风声还是会传出去。

而一旦风声传开，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就会出现，谣言也会开始冒出来。

而市议会因为受这些 NDA 约束，就失去了抢在社交媒体叙事成形之前先发制人的能力。

这些地方政府官员反复跟我说的一点就是：我们没法赶在社交媒体前面发声，因为我们签了 NDA。

有意思的是，当你既读了 Jasmine 的原文，又听了她和 Ezra Klein 的采访之后，你会发现 Jasmine 实际上是在说，关于 data center 的各种批评，你听到的那些说法，每一种都抓住了部分真相。

比如说，她认为用水确实是个问题，不过随着 data center 用水技术的变化，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可能有所下降；而对能源使用的担忧，则是明确存在、而且眼下就很现实的问题。

她写道，假设一切都运转正常，一个 data center 在完全投入运营之后，并不会产生大量空气和水污染。

它们算是相对干净的设施。

但有些人担心的是它们的用电量。

他们的意思是，对，也许 data center 用不了那么多水，也许 data center 造成的污染也没那么大，但为了给它供电，他们接下来还要建的那些新发电厂呢？

另一类担忧，基本上就是过去那些失败项目留下来的阴影。

她提到了 Foxconn 的经历。她说，你会看到一家大型科技公司来到一个很小的社区——这里指的是 Wisconsin 的 Mount Pleasant，一个两万八千人的城市——从当地拿到几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和税收补贴，承诺带来一万三千个高薪制造业岗位，结果因为合同设置不对，最后又撤了。

他们后来决定，其实并不想在 Wisconsin 建一大堆平板电视厂，而这个镇子就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前面已经在电网和道路上投了这么多钱。

我记得最后他们大概只带来了 一千 个工作岗位。

Foxconn 到现在还在偿还这一路累积下来的债务。

当然，这显然不是常态，因为这些社区里的大多数，过去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型失败的基础设施项目。但其他社区听到这类故事，也会把它算进担忧里。

但那 AI 本身呢？

我一开始的观点是，大家对 data center 的反弹，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和 AI 直接相关。

Jasmine 总结她观察到的普遍态度时说，比起社交媒体上那种“AI 很邪恶”的说法，更多的是把它看成一个没那么重要的东西，不值得为它承受这么多顾虑和代价。

Jasmine 跟 Ezra 说，我去问这些组织者，你们会用 AI 吗？

你们觉得它有用吗？

我发现，这里面很多人都会说，会啊，我用它来起草邮件，或者做个 meme。

他们并不是在否认 AI 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但他们显然也不觉得它像汽车、能源和住房那样，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觉得它更像一个小玩意儿，一个玩具。也许它是有这些风险，也许也牵扯到就业这些问题，但归根到底，他们的态度就是，这东西没那么有用。

至少在我个人生活里，我真看不出来这东西凭什么能支撑这么夸张的估值。

但结果发现，真正的问题其实也不是这个。

大家对 AI 的担心，并不在于 AI 本身那些具体内容。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是在批评版权问题，也不是在担心艺术家的工作。

而是因为 AI 成了那个被强加到他们头上的新东西。

Jasmine 说，你经常会从 AI 的批评者那里听到一句话：为什么这东西非得硬塞给我们？

我觉得，过去六个月里出现的很多公众对 AI 的反弹，并不能简单地解释成大家觉得这项技术完全没用。

也不能解释成他们是在担心 large language models 的某些具体技术特性，会导致 rogue AI、misalignment 之类的问题，或者别的什么。

更像是，AI 成了一个化身，代表着一小撮 Silicon Valley 亿万富翁可以不经过大家同意，就把他们对世界的想象强加给所有人。

确实，她在那条公告 tweet 里特意强调的原文段落是这样写的：我的这些对话让我开始怀疑，data center 交易里的技术性内容，可能大多都不是重点。

闭环冷却系统？

我不信他们。

每年交几百万的税？

我不信他们。

创造一千个工作岗位？

我不信他们。

我听到的是，对每一个说法都会本能地产生怀疑。

更准确地说，AI 公司和社区打交道的方式——强迫签 NDA，拿几十亿美元的承诺当诱饵，把环境代价尽量推到远离 AI 用户群体的地方——很像一个关于政治里 dark money 的老故事。

你们的政客正在被亿万富翁和超大型企业收买，目的就是坑你们。

这不是 Skynet，这是寡头统治。

作为结论的一部分，Jasmine 写道，在更深层的文化问题得到解决之前，围绕 data center 的反弹只会以别的形式不断重演。

而之所以值得努力去把这场讨论变得更好，并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在乎那些 hyperscalers 的利润。

Reason.org 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讲为什么地方上对 data center 的 moratoria 会让整个国家都付出代价。

作者写道，在当前这种环境下，moratoria 构成了一个特别棘手的挑战。

这些临时禁令不是让官员去仔细讨论某个拟议项目会如何影响某个具体社区里的能源和供水基础设施，反而逼着他们在一种很抽象的层面上看待 data center，而在这种抽象层面上，那些反对 AI 的人就更容易歪曲事实。

在这种环境下，良好的治理很难真正建立起来。

考虑到全国范围内持续存在的反弹情绪，地方领导人面临着去支持这些 moratoria 的政治激励，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他们接着写道，data center 最重要的好处，并不只是它们给当地社区带来的就业和税收，虽然这些也很重要。

它们几乎是我们每个人现在每天进行的每一种计算任务所必需的基础设施。

在没有任何本地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提前把几百个社区从潜在开发名单上划掉，会让 AI 的开发和使用——更不用说其他类型的计算了——变得更加昂贵。

我同意，虽然和那位作者不一样，我认为这对社区本身的潜在好处也同样巨大。

我认为，不管是从国家层面、整体层面，还是从地方层面，我们都有充分理由尽一切努力，把这场讨论变得更好。

但这具体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先说清楚，我基本上认为，这件事应该由 hyperscalers、labs 以及 data center 的建设方来牵头。

换句话说，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只是对人们大喊大叫，说他们在搞关于 data center 的阴谋论，或者直接把他们的担忧 dismiss 掉。

我觉得，不管你喜不喜欢，如果你想建设 data center，那么争取社区站到你这边，这项工作现在已经是 mission critical 了。

所以，我们该怎么从我刚才说的那种糟糕透顶的做法，走向做得更好呢？

第一部分是一种态度，就是要对人们所处的位置抱有同理心。

这并不意味着要纵容阴谋论，或者接受那种“这不过是寡头攫取权力”的说法。

但是，那些试图争取社区支持的人，必须理解，这些社区之所以怀疑，是有正当理由的，而且这种怀疑是有真实来源的。

这种怀疑根植于他们看到过的事情、经历过的事情，以及他们现在仍然在经历的事情。

有些担忧，即便在某些情况下更多是情绪上的、而不是理性分析上的，也不能就这么轻轻一挥手给撇到一边。

当一种公共讨论的核心问题在于，一方的人觉得自己没有主动权，也觉得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见，那你就必须先从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听见开始。

没有这一点，你连进入实质性的争论都做不到。

接下来，我再说一遍我在这个节目里老说的一句话：我们必须把“为什么总体上我们需要更多 data centers”这个道理讲得更好。

这个论点不能——我是说绝对不能——变成“反正这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怎样我们都会拥有这项技术”。

也不能是“如果我们不做，China 就会做”。

对于“为什么 AI，以及顺带说 data centers，可以存在”这个问题，唯一说得过去的答案，必须是解释清楚：更多 data centers 到底怎么改善人们当下的现实生活。

如果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大声而且有说服力地讲明白，那我们后面讨论的其他任何东西都几乎毫无意义。

再往下，这个讨论就必须从总体层面转到具体层面。

就像 Reason 指出的那样，围绕 moratorium 的讨论，会一直把话题停留在“data centers 整体”这个泛泛的层面。

虽然没错，我刚才也主张过，建设 data centers 的公司需要讲出一个积极的、总体性的故事，说明为什么 data centers 和 AI 应该存在；但他们并不想在每一个地方社区里都去说服大家“所有 data centers 都是好的”。

相反，他们需要能够和当地社区讨论的是，怎么把眼前这个具体项目做好。

每一个项目都必须凭它自身真正的优点去赢得本地支持，但同时也不该被其他项目可能带来的缺点拖累。

哦，顺便说一句，这个对话还必须是透明进行的。

关起门来私下谈交易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信任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场景里，通过闭门协商建立起来。

流程、权衡、承诺、责任、顾虑、反对意见、还价——所有这些都必须让人看得见。

就算这样会让流程变得更低效，也没关系。

事实上，data center 的建设方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他们现在主要参与的，并不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业流程。

这现在已经是一个民主过程了，而低效率不只是民主过程的副产品，它在结构上就是这个过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摩擦、缓慢、来来回回，这些恰恰是人们真的被听见时会出现的样子。

现在，也许我有点过于乐观了，而且坦白说，你在 Jasmine Sun 那篇文章里其实也能看到这一点——我并不一定认为这些 data center 建设方以前都是偷偷摸摸地，想在烟雾缭绕、雪茄满屋的密室里搞黑箱交易。

我觉得更像是，长期以来，默认的做法本来就不是把所有人都邀请进这个谈判过程。

他们以前的做法是跟那些有决策权的官员谈，然后让这些官员自己去应对他们各自的本地选民和社群。

所以我希望，大家如果认识到现在这个流程从根本上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就会让建设方和 hyperscalers 也接受一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一种从根本上透明的方式。

再说到具体的激励机制，以及怎么让 data centers 真正为社区发挥作用，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一套完美模板，能同时回应居民的担忧，又让 data centers 最大程度地给这些居民带来机会。

但我很确定的是，过去公司觉得自己把业务带到一个地方，就应该拿到税收优惠；而现在这个思路已经彻底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公司必须开始用一种新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那就是要把成本里一个有分量的部分，用在争取小镇和社区的支持上。

公司会、而且也必须，真金白银地去解决本地的担忧，让 data centers 真正对人们有用。

我觉得，这类工作的一个最低门槛，可能会包括像这样的一些事：确保 data centers 在电力这类成本上涨的问题上，自己承担自己的那一份。

但我也觉得，最后大家会发现，这样做还是不够。

我认为 data centers 必须非常慷慨，不能只是覆盖自己的成本；实际上，它们还得替很多其他方面买单，甚至还可能需要用别的方式投资社区。

把这一点再强调一下，也算是给前面这些内容做个总结：现在，思考一个 data center 会怎样让本地社区受益，已经成了项目的核心基础设施。

我说的既包括意图层面，也包括实际预算层面。

需要大幅提高分配给解决这些担忧、提供本地激励的预算比例，没错，就是这样，句号，完。

说实话，如果你坐在那里跟我争，说这就是这些项目会把预算花爆的地方，那你就别干这行了。

真到关键时刻，我对数据中心反弹的悲观看法，要比很多人都少得多。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觉得，能够对影响我们生活、而我们又不认同或者有顾虑的事情，大声表达意见、提出反对，这本来就是美国的典型特征，也是我们作为一个民族的核心组成部分。

这种混乱，虽然让建设方很头疼，但不管你喜不喜欢，它就是民主在运作。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太多机会，让这套基础设施对每个人都真正有用。

是的，有些社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行。

可能是因为能源需求根本满足不了，也可能是因为人们根本不愿意接受噪音污染之类的负外部性。

但我相信，在更多社区里，我们都能找到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结果，让这种特定类型的基础设施，真正成为一个社区下一阶段发展里有价值的一部分。

我觉得，到目前为止我们没做到这点，是理解上的失败，也是想象力上的失败，而我认为这两点都是可以解决的。

如果你们任何人正在跟那些建这些数据中心的 hyperscalers 或 labs 打交道，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把我这个论点发到我的邮箱里。

我很乐意直接对着他们吼。

今天的 AI Daily Brief 就先到这里。

一如既往，感谢你的收听或观看，我们下次再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