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ffett 先生,Munger 先生,我叫 John Shain。
我来自 Tennessee 的 Nashville。
刚才您在回答另一个问题的时候,提到了股本回报率这个话题。
我想知道,您愿不愿意顺着下面这个思路再展开讲讲。
现在,Standard & Poor's 500 整体的股本回报率大概是百分之二十二。
而几十年来,美国企业的平均水平更像是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三。
我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种盈利能力异常高的地步的?还有,您觉得未来十年到十五年里,我们回归到百分之十几这个均值的可能性有多大?
嗯,我想说的是,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会发生。
所以我先说明一点,如果你当时听了我的,你对一九九六年、一九九五年,或者一九九七年的股本回报率判断,就会错得离谱。
在一个长期利率是百分之七,而且整个经济里大量储蓄的能力又非常惊人的世界里,我看不出来百分之二十二的股本回报率是可以长期维持的。
你会觉得,在你说的百分之七和百分之二十二之间,应该会有某种拉平的效应;随着储蓄在经济体内被不断配置,随着我们一直被教导说会随着时间发挥作用的竞争力量开始起作用,情况本该如此。
但是,你知道,我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都看错了,所以我才说,如果真能做到这种回报水平,那这些估值也不能说是不合理。
因为这么说吧,假设你手里有一只永续债,票息是百分之二十二,而且你还能——再假设其中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的票息会被分配出来。
也就是说,你有一只票息百分之二十二的债券,假设其中百分之七被支付出来,算是 S&P 的股息支付率吧,另外百分之十五则再投资到更多同样特征、同样是百分之二十二回报的债券里。
那么,在一个百分之七利率的世界里,这种工具按现值来算值多少钱呢?
它值很多很多钱。
事实上,它值钱到某个时候会变成一个数学谬误,因为当复合增长率高于贴现率时,你就会得到无穷大的数字,或者说,你会走向无限。
而这个数字——这个概念,是我们在 Berkshire 很喜欢琢磨的。
只是我们还没想明白怎么才能真正做到。
有一本书叫《The Petersburg Paradox》,或者有一篇文章叫《The Petersburg Paradox and the Growth Stock Fallacy》。
我想名字应该是这个,作者好像是一个叫 David Durand 的人,大概是二十五年前写的。
它讲的就是这个问题:增长率高于贴现率。
这种情况按理说不应该持续很长时间,不过在它发生的时候,确实很有意思。
Charlie?
对,我觉得有几件事促成了这个现象,而这个现象正是我们非常认真地预测错了的。
第一,企业回购股票变得非常流行。
我觉得我们也在很小的程度上推动了这种觉醒,而且我认为,从理性的企业决策角度来看,这是件好事。
另一件发生的事是,反垄断监管在允许人们收购竞争对手这件事上宽松了很多,我觉得这两个因素帮助提高了美国的资本回报率。
不过,呃,这种情况——你不会觉得它能永远持续下去。
而百分之十五的年复合增长,会让它的增速远远快于整个经济能增长的速度,也远远快于长期来看总体利润能增长的速度。
所以迟早总得发生点什么。
我不觉得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什么新秩序,好像数学规律 somehow 被废除了。
如果这个国家的实际产出,比如说,每年增长百分之三——也就是实际 GDP 每年增长百分之三——而这个国家整个行业的资本化价值每年增长百分之十,那到某个时候,就会陷入数学上的荒谬。
我的意思是,在低通胀率的情况下,你知道,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如果我们现在这个经济体的 GDP 是七万亿到八万亿美元,股票估值也是七万亿到八万亿美元,这也许有道理,也许没道理。
但是,但是如果你看到一个经济体,GDP 是十五万亿美元,而股票估值是七十五万亿美元,七十五万亿美元的股票估值。
你知道,这就会走到一些根本——根本说不通的地步。
所以,如果这些彼此之间多少有点关系的项目——哪怕这种关系很弱,或者至少在短期内并不明确——它们出现这种不同步的增长率,过一阵子之后就是行不通的。
而且,你知道,没人愿意思考这个。
他们也不愿意去想自己的死亡。
但我的意思是,这个——不是说你不愿意想,它就会消失。
而且,呃,我们还没到那样的地步,但是,你可以把这些数字往后推演,呃,过一阵子它们就会变得完全没有意义。
对,企业利润不可能占到 GNP 的百分之两百。
对。
事实上,连占到 GNP 的百分之五十都不可能。
所以,这种高复利增长率,自动就会走向荒谬。
对,实际上它们也不可能占到 GDP 的百分之二十,或者类似这样的数字。
所以,如果——如果你开始说倍数不可能无限提高,你就会看到——你就会得到这种增长率差异,而它们就是会——过一阵子之后,你就彻底偏离轨道了。
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应该明白这一点,因为那些靠卖投资建议、经纪服务等等为生的专业人士,对于相信那些不可能为真的事情是真的,拥有巨大的既得利益。
对,而且——
而且不光如此,他们还是经过 Darwinian 式的筛选才留下来的,拥有非常强的销售能力和旺盛的精力。
这对我们其他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对,不过,你们也是被筛选出来,专门来接收他们建议的人。
没错。
而且,他们还会搞清楚我们是谁,然后大概傍晚六点钟的时候找上门来。
又回到 Zone 1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