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 The Big Story。
我是 Heng Bin Jong。
未来这些年,新加坡的经济应该是什么样子?
那新加坡又要怎么继续增长,同时确保更多新加坡人和企业都能从这种增长中受益呢?
这些,正是昨天国会辩论的核心问题之一。当时 Workers' Party 提出了他们对新加坡经济未来的愿景。
经过将近九个小时的辩论之后,国会表决通过了这项动议,不过是在 PAP 提出修正、让它和政府的 Economic Strategy Review 保持一致之后,才获得通过。
不过,事情后来出现了转折。Workers' Party 的十二名议员全部投票反对这项让他们原有动议与 Economic Strategy Review 对齐的修正案,最终也投票反对整项经修正后的动议,理由是这已经不再反映他们最初提案的原意。
所以,这场辩论到底是在谈什么?
政府和 Workers' Party 在哪些方面有共识?
他们的分歧又在哪里?
而这一切,对新加坡未来的经济发展又可能意味着什么?
好,现在加入我们、来进一步分享看法的是 Terra Corporate Affairs 的创办人兼董事总经理 Malminderjit Singh。
你好,Singh 先生,欢迎来到节目。
你好。
非常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Singh 先生,WP 的 Kenneth Cheong 在提出这项动议时说,新加坡应该打造一种把公平分配纳入增长过程中的经济。
那这项最初的动议到底提出了什么?又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提出?
Workers' Party 的观点是,新加坡已经走到了一个不同的发展阶段,GDP 增长依然重要,但不应该再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
这项动议提出,经济政策应该根据这些标准来判断:新加坡人是不是享有更好的工资、更强的本地企业、更大的韧性,以及更高的生活质量。
所以重点不只是看经济有没有扩张。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很关键。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由 AI、地缘政治碎片化、人口老龄化,还有全球增长放缓所塑造的世界。
所以这些趋势,要求新加坡重新思考未来十年增长要怎么创造出来,又要怎么分配。
而且你知道,再过几天就是新加坡六十一岁生日了。
所以,经济增长和就业一直都是新加坡故事的核心。
这不只是一个经济故事,这就是新加坡的故事。
所以我想,这一切都来得非常及时。
好。
那你会怎么说,Workers' Party 也想借这项动议传达的核心信息到底是什么?
我会说,这既是一个政治讯息,也是一个经济讯息。
但基本上,我觉得他们想表达的是,我想他们是在问两个问题,也就是,新加坡人主要只是参与了增长,还是他们真的从中受益了?
而且我觉得,他们想传达的核心信息是,增长必须更加包容,也必须更有针对性。
好,那你会怎么说,Workers' Party 想通过这项动议传达的核心信息是什么?
嗯,我会说,这既是一个政治问题,也是一个经济问题。
但基本上,我觉得他们想表达的是,我觉得他们是在问两个问题,也就是,新加坡人只是参与了增长,还是他们真的从中受益了?
而且我觉得,他们想传达的核心信息是,增长必须更加包容,也必须更有针对性。
那在整场辩论里,PAP 和 WP 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其实,共识比分歧多得多。
你知道,双方都同意新加坡必须继续保持全球竞争力。
我不觉得这点上有人有分歧。
双方都同意,吸引投资仍然至关重要,也许 PAP 比 WP 更强调这一点。
但还是,你知道,这是双方达成的一条共识、一个基础认知。
双方都同意,生产力、创新和技能都至关重要。
而我觉得,他们真正不同的地方在于侧重点。
所以政府认为,新加坡目前的策略已经在带来这些结果,而且也正通过 Economic Strategy Review Task Force 继续演变;而 WP 认为,策略应该更有意识地转向让新加坡人自己感受到的成果。
所以,你知道,这场辩论其实更多是在讨论怎么校准,而不是方向本身。
那现在,辩论中的一个主要主题就是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的角色。
WP 认为,新加坡应该更重视扶持更强的本地公司,让它们成为下一代区域或全球领军者。
不过,政府则反驳说,他们认为这是一种非此即彼的错误选择。
Tan See Leng 部长甚至分享了 Fullerton Healthcare 最早的一批客户里就有 multinational companies,而且这些公司帮助了他的企业成长。
为什么这会变成一个这么有争议的问题?
你知道,这本质上是触及了新加坡经济模式的核心。
而且我觉得,WP 会把这一点写进它的动议里,或者至少在动议里有所暗示,因为它认识到,情况确实如此,这在很大程度上一直是新加坡自独立以来经济战略的核心。
而且,这也传递出一种信号,就是新加坡,或者至少 PAP 政府,比起本地企业,更偏向外国实体和外国企业。
但实际上,新加坡的成功,正是建立在一个开放经济体之上,而这个开放经济体吸引了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所以 WP 是在问,本地企业现在是否应该在推动创新、创造领导岗位,以及支撑经济韧性方面扮演更大的角色。
而我觉得,政府的回应——而且我也认为这是对的,这也是我的看法——是,这是一种错误的二选一,现实中新加坡两者都需要。
所以,你知道,很多成功的本地公司,甚至不只是那些跟 Temasek 有关联的公司,纯粹的中小企业成长起来的也有,比如你刚才提到的 Healthway、Creative、Hyflux,还有近年来的 Grab、Sea 和 Razer,它们之所以成长起来,都是因为它们嵌入了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所创造的全球生态系统之中。
所以归根结底,两者都需要。
而我觉得,真正的问题不是 MNCs 对上 SMEs,而是怎么在两者之间建立更强的联系。
与此同时,WP 提出的一个主要批评是,新加坡的经济检讨往往除了表面的 GDP 增长之外,缺乏可以衡量的目标。
Kenneth Jeyaretnam 就表示,评判政府表现时,应该看更广泛的指标,并且要问一个问题:新加坡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负担得起这座他们亲手参与建设的城市。
所以,Singh 先生,新加坡现在是不是确实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宏观经济表现很强,但个人对经济的实际感受之间的落差正在扩大?
还需要再做些什么?
这其实非常明显是一个全球现象,不只是这里这样。
而且我觉得我们最近也看到了这一点。
最近对此有很多评论,比如马来西亚那边的州选也是这样。虽然马来西亚在宏观经济层面表现很好,吸引了创纪录的 FDI 之类的投资,但政府在州选中的表现还是没有那么好,因为人们对自己实际生活体验的感受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看,新加坡的宏观经济指标依然很强。
事实上,比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都要强得多。
而有意思的是,失业率相当低,实际工资上涨了,投资也依然稳健。
而且,大多数发达经济体其实都很难同时做到这些宏观经济指标都表现这么好。
但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还是做到了。
我觉得这对政府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需要好好把握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还是有一些新加坡人不断在问,我买得起房子吗?
我的薪水跟得上生活成本吗?
AI 会不会威胁到我的工作?我的孩子将来还会有同样的机会吗?
这些担忧都是很合理的,我觉得也确实应该认真加以考虑。
所以,政府今天面临的挑战,不只是创造繁荣,还要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人们心里的这些焦虑和担忧。
而且现在其实已经在朝着正确的方向采取一些措施了。
我想,随着 Economic Strategies Committee 推出的一些新措施,接下来几个月应该会陆续落实。
到时候我们会看到一些效果,也希望这样能够缓解一部分这些担忧,让大家更安心,觉得自己的经济需求和期待都有被照顾到。
另外,国会辩论也把焦点很大程度放在了工人身上。
提出的建议包括更强的裁员保护、冗员保险、给年轻工人的学徒计划、提高护理经济领域的工资,以及为技术工种设立专业 guilds。
你怎么看 WP 提出的这些建议?
这些建议如果落实,对新加坡支持工人的方式会是多大程度的转变?
这个嘛,我会说这些都是靠谱的建议。
谈不上是革命性的。
这些做法在海外其实早就以不同形式存在了,而且在新加坡国内,不管是在国会里,还是学者和意见领袖当中,也早就有人提过类似主张。
所以我觉得,真正的争论点其实是在规模、执行方式,还有财政可持续性。
我的意思是,对,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主张去做,但我们负担得起吗?
那按照我们现在的财政政策水平,我们负担得起这么做吗?
我们是不是也需要把这和其他有竞争性的需求平衡起来,比如医疗保健?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一个老龄化社会。
我们需要更多医院,更多病床。
所以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财政要点,得注意到。
所以是的,我们可以有一长串愿望清单,但要怎么落实,多久能落实,以及要花什么代价——这些细节都需要进一步敲定。
现在,Edward Chia 是昨天这里第一个回应这项动议的PAP议员,他提出了 4 项修正案。
他提出了哪些修正案,而WP的愿景和政府已经在ESR里勾勒的内容又有多大不同?
所以他基本上是把这项动议和政府的Economic Strategy Review建议对齐了,我觉得,也就是这些修正案强调要让Singapore继续对全球人才和投资保持开放,在MNCs之外,也和它们一起,扶持本地企业,通过技能提升来支持工人,并且承认很多政策其实已经在推进中了。
所以实际上,他们把这项动议从提出一套不同策略,改成了支持政府现有的方向,并指出很多建议和大方向其实已经被Economic Strategy Review涵盖了,而且有些计划也已经在推进,准备落实这些举措。
虽然Parliament已经支持了修正后的WP动议,但实际上,12名WP议员最后都投了反对票。
为什么?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我觉得,基本上你知道,就像我前面提到的,这既是政治问题,也是经济问题。
所以从政治角度来看,一旦动议被修正了,它就不再代表他们最初提出的内容了,对吧?
而且我觉得,从WP的角度来说,接受修正后的动议,实际上就等于是在认可政府的解读,而不是提出一个替代性的愿景。
所以我猜,从政治上讲,他们想保留自己方案和政府做法之间的区别。
当然,你知道,这件事的核心,也像我说的,是对Singapore经济增长不同程度的拿捏,对吧?
以及他们是不是真的相信这一点。
而这也是他们想要保留下来的,作为未来经济战略的一个锚点。
不过不管怎样,修正后的动议现在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大家的注意力转向落实。
所以现在辩论结束了,Singapore人接下来最该关注什么?
嗯,一方面,就是要确保情况不要比现在更糟。
我的意思是,确实有裁员,有岗位削减在发生。
我们每天在新闻里都能看到这些。
我们当然希望,无论接下来实施什么政策,都不要导致更多裁员。
实际上,它们应该帮助保住、维持并改善就业创造。
所以很大一部分重点会放在落实上,对吧?
所以Economic Strategy Review现在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而且,我觉得Singapore人应该问的问题是,Singapore会不会创造出更多高价值的工作岗位,SMEs会不会在国际上更有竞争力?
你知道,还有像 AI 会怎么影响就业这种事。
我觉得很多人,不只是新加坡人,也包括新加坡以外的人,都在看新加坡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因为你知道,新加坡在很多这类事情上一直都是个风向标。
还有,生产力提升带来的收益,最后会怎么转化成更高的工资?
但我得说,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区别,我希望昨天国会里有更多人能讲清楚,那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失业情况,不管数字有多低,以及我们看到的岗位流失,并不全都是本地因素造成的。
我的意思是,有一种是周期性失业,这是由全球经济造成的,而这个现象我们在世界各地都看得到。
还有摩擦性失业,这也跟现在的毕业生比以前更多有关。
对。
所以你知道,对大学毕业生层级岗位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当然,还有结构性失业,而昨天很多讨论其实都集中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政府这些年其实已经某种程度上提前在应对这个问题了,就是通过加大落实力度,并且在 SkillsFuture 这方面推出更多举措。
而且我觉得接下来在这方面还会做更多,尤其是几个月前刚成立了 SDFA,也就是 Skills and Workforce Development Agency。
我觉得这方面还会做得更多。
所以说到底,关键还是在执行落实,同时也希望全球局势不要继续恶化。
好。
那 Workers' Party 提出的这些想法里,有没有哪些是你觉得政府也很可能会采纳,或者在此基础上继续推进的?
我觉得,怎么说呢,好点子一向都会被采纳,不管它最早是从哪里提出来的。
再说一次,我也不觉得这些一定只是 WP 才提出过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些想法在新加坡已经流传一段时间了。
而且我觉得以前的 MPs 其实也提过这些想法。
比如学徒制、企业融资、更强的 SME 生态、更好的工人转岗支持。
我觉得这些都是一直有人提出来、也被考虑过、辩论过、认真讨论过的想法。
也许现在就是时候,比以前更认真地来看待这些想法了。
所以对,我觉得只要是好点子,不管来自哪里,都会被采纳。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新加坡还有没有哪个重大的经济挑战,到现在还没解决?
就你来看,这次修正后的动议里,有没有遗漏什么?
我觉得对我来说,我会想把重点放在三个我认为会非常关键的领域。
第一个是 AI 和技术颠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不同职业会多快被改变,也还不知道这些职业本身可以怎么保护自己不受这种影响,对吧?
或者如果做不到的话,他们到底还能怎么转型?
第二个,是打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新加坡企业。
我们有非常出色的 SMEs,但相比之下,能成为区域级甚至全球级冠军的企业还是太少了。
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新加坡需要关注的一点,不只是要确保我们有一个良好的生态系统,吸引外国企业来这里创造就业机会,也要有一个生态系统,确保我们的企业能够走出新加坡,在海外也发展得好。
第三点,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确保生产力的增长,能够转化成更广泛的生活水平提升。
这些年来,很多个预算案里,我们都看到财政部长提出了很多提高生产力的举措。
我们也希望看到更多这方面的措施,这样未来也能带来更好的生产力增长。
所以我觉得,这三点对我来说,是真正主要的挑战。
好,你刚才分享的这些见解都非常精彩。
非常感谢你今天加入我们,Mr. Singh。
谢谢。
刚才是 Terra Corporate Affairs 的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 Mandeep Singh。
这里是 The Big Story,我是 Hongbin Je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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