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Buffett 先生,Munger 先生。
我叫 James Klaus,来自 New York City,我就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和 Munger 先生都一再说过,你们觉得我们大学里教的企业估值方法并不正确。作为 Columbia Business School 的 PhD 学生,这件事让我很困扰,这也很正常,因为再过几年,我可能也会加入教授企业估值的老师行列。
我的问题不是说,在教企业估值的时候,你们会推荐大家去看哪些资料,比如 Graham、Fisher,或者 Munger 先生的演讲;我想问的是,对于怎么教企业估值这门课,在教学方法上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嗯,我,我算是很幸运。
我当年遇到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老师,就是 Ben Graham,我们当时还上过他的一门课。
今天在场的观众里,至少还有一位当年跟我一起上过那门课。
而且,Ben 就是把这门课讲得特别有意思。
我们当时走进那间教室,就是直接给公司做估值,他还会设计各种各样的小练习来考我们。
有时候他会让我们根据一大堆数据去评估 Company A 和 Company B,结果后来我们会发现,比如说,A 和 B 其实是同一家公司,只是处在它历史上的不同阶段。
还有很多这样的小花样,呃,他就是用这些方法让我们去思考,哪些才是关键变量,以及,你知道,我们又会怎么偏离正轨。
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一九六八年前后,Ben 在 San Diego 跟 Charlie、我,还有另外大概九个人见面,他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份小小的判断对错测试。我们都觉得自己挺聪明,结果我们全都不及格。
不过那就是他教我们的方式——
教会你们什么?
教会我们,一个聪明人如果是在玩他自己设定的游戏,而且还专门想骗你,那他是完全能干得很漂亮的。
不过如果是我来教投资这门课的话,我会让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做估值案例,去找出每一家具体企业里的关键变量。
而且首先要判断这些变量到底有多可预测,因为这是第一步。
如果一个东西根本没那么可预测,那就别碰了。
你知道,你没必要把每一家公司都看对。
你这一辈子只要做出少数几个正确的好决策就够了。
但是,当你找到一家公司的时候——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真的找到了这样一家公司:你确实知道它的关键变量是什么,哪些最重要,而且你也确实觉得自己把这些东西看准了。
我们这些年——我们做得好的地方在于,Charlie 和我相对于我们的净资产规模,做过大概十几个非常重大的决策,不过其实下得还没有本该下得那么重。
而且在做这些决定之前,我们就知道自己是对的。
我的意思是,那些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也知道自己盯住的是对的变量,而且那些变量是决定性的。
我们也知道,虽然我们没法把它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之类的程度,但是,我们大体上知道自己判断得没错。
这就是我们在找的,fat pitch。
这也是我会教的东西,努力教学生去做到这一点。
我不会去教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Charlie 呢?
对,如果你打算教企业估值,而你希望做到的是,呃,像人们教房地产评估那样去教,那么你的学生在学完这门课之后,就能够拿任何一家公司来做估值,并且给出一个评估结果,真正说明这家公司的未来前景,相对于它当前的市场价格到底怎么样。
我觉得你这是在试着做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对,可能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会拿一家 internet company 来出题,我会说,期末考试的题目就是:这家公司值多少钱?
不管谁给我一个答案,我都会让他不及格。
对,对。
这样改卷子也轻松。
好,Zon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