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ffett 先生,我叫 Pete Banner,来自 Colorado 的 Boulder,我是一名股东。
最近,Greenspan 先生谈到了市场的 exuberance,没过多久,你就在年报里出来发表了看法,说你觉得市场已经被充分估值了,或者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或者你之前有没有跟 Greenspan 先生沟通过,呃,关于——关于股市估值这件事?
没有,答案是没有。
我——我上一次,嗯——这个,我记不太清我上一次见 Alan Greenspan 是什么时候了,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还有,呃,我们在 Salomon 危机那时候谈过一次话。他在去 Fed 任职之前,曾经在 Cap Cities 的董事会,呃,还有 Cap Cities/ABC,所以我那时候就认识他了。不过你也知道,有时候 Alan 说的话很难听明白,所以跟他聊也没太大意义。
我是说,他说话非常谨慎。
不过我不该——你提到年报这个话题我倒很高兴,因为我在年报里做的,其实是我谈到了 Coke 和 Gillette,说它们是那种 inevitables,也就是非常确定的公司,还说了它们是多么出色的企业。
然后,呃,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特别是因为这份报告会送到很多人手里,大家不要把这理解成对这些公司的无条件买入推荐,虽然它们的确是非常非常棒的公司,也都是非常杰出的管理层在经营。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企业,至少在短期内,你也可能出价太高。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指出,不管一家企业有多好,始终都存在一种风险,就是你买入的价格太高了,以至于需要好几年时间,企业本身才能追上股价——也就是说,股价可能会跑到企业前面去。
至于这些公司,或者其他任何公司,那个临界点到底在哪儿,我并不知道。但我当时确实说了,我觉得风险相当高,也就是说,市场上大多数证券都存在这种情况,包括像这些 inevitables 这样的公司。
但我这么说,目的是要确保大家不要因为我夸了这些公司,就把那当成一种不看价格、无条件买入的推荐。
我们完全没有打算卖掉这两只股票。
就算它们的价格比现在高出很多,我们也不会卖。
但我尤其不希望那些相对没那么老练的投资者看到这些名字,就觉得这家伙是在鼓吹它们是特别值得买的好东西。
一般来说,我认为,如果你足够确定一家企业真的很出色,那么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确定它确实是一家优秀的企业,而不是非得特别确定现在的价格是不是高了百分之十、或者高了百分之五之类的。
呃,这种理念也是我慢慢才形成的。
我一开始对价格是极度敏感的。
以前我们哪怕想把报价提高八分之一点,都会先开个祈祷会,你知道,差不多就是——我是说,我们也因为这样错过过一些机会。
所以,呃,我在年报里说的那些话,绝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市场预测。
我们从来不试图预测股市。
我们确实会努力给证券估值。
更准确地说,我们努力做的是给企业估值。
然后,然后,然后我们发现,不管是非常棒的、不错的、普通的,还是差一些的企业,现在看起来真正便宜的都很难找到。
但是,呃,你也知道,你并不总能等到便宜买东西的机会。
嗯,这一点我当然同意。
有一件事我们可以相当有把握地保证,那就是,投资于一个标准化的股票组合,未来长期的实际回报——也就是扣除通胀之后的回报——会低于过去大约十五年里的水平。
这段时期是前所未有的,股市投资的平均回报会在一定程度上向均值回归。
在过去十多年里,美国企业的表现极其出色,而这对证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巨大的利好,因为证券本质上只是这些企业的一部分而已。
过去十五年里,利率一直在下降。
这对股票来说是个很大的利好。
只要利率下降,从理性的计算来看,几乎所有金融资产的价值都会上升。
这两个因素在最近这些年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有利条件,提升了 American business 的真实价值。
不过这些现在大家其实都已经相当清楚了。
而且,过一阵子以后,Ben Graham 以前总是说,一个好的前提在投资里带来的麻烦,可能比一个坏的前提还要多。因为坏前提会立刻冲着你喊出来,告诉你它是错的;但好前提呢,它会先奏效一阵子。
嗯,你知道,如果利率下降、股票上涨,企业当然会值更多钱。但到了最后,证券本身的市场表现会自己给自己制造出一套理由,吸引整整一大批买家。然后人们就会忘掉,最初让他们兴奋起来的那些原因,以及其中本来就包含的数学上的限制。
再过一阵子,光是上涨的价格本身,就足以让人持续兴奋,并吸引更多人进入这场游戏。
所以,那个好的前提慢慢就被人忘了,大家只记得它带来了这些上涨的价格,而最后是价格本身接管了一切。
他在谈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写过这个现象。当时 Edgar Lawrence Smith 在一九二四年写了一本很不错的书,讲为什么股票比债券更好。
那本书某种程度上就像是二十年代那轮牛市的圣经。
如果你注意到 Edgar Lawrence Smith 那本小书里的几个前提和保留条件,尤其是跟价格有关的那些,那这套说法其实是讲得通的。
但是,在牛市一路上涨的经历里,人的感觉通常会逐渐变得迟钝,于是大家往往就忘了自己付出的价格到底有多重要。
Zone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