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过去一直能按那样的速度增长，但公司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大了，要继续保持那种增长就很难了。我想请你稍微展开讲讲这一点。
我的第二个问题跟这个完全没关系。不过我也看到过一些说法，说你特别擅长数字，心算也很厉害。可我在经济学、会计这些方面完全是个新手，但我对数字很在行，也很擅长把东西记在脑子里。所以我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像我这样一个对商业世界了解很少、但有数学背景的人，应该读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才能更好地学会投资？你自己当年又是怎么做到的？
嗯，先说第一个问题吧。你说这会很难，其实不是很难，是根本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这就是答案。
我们不可能在一百二十亿美元的本金基础上，还能按百分之二十三的速度去复利增长。
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到这一点，而且如果有人觉得我们还能接近这个水平，那就是个错误。
我们觉得自己在资金运用上还能做得不错，但我们起步的时候可不是一百二十亿美元的规模，而且我们也从来没见过世界上有谁能在这么大的基数上，以那样的速度去复利增长。
所以这部分就别想了，放下吧。
不过，还是有一些聪明的事情是我们可以去做的。
问题的第二部分是什么来着？
我不认为投资过程中需要多强的数学天赋——也不是天赋，我是说数学知识——高等数学在投资过程中是没有用的。
对数学关系有一种理解，或者说有一种把事情量化的能力，也就是他们说的那种 numeracy，我觉得这对投资总体上是有帮助的，因为它能让你判断一件事在逻辑上说不说得通，合不合理，或者说一个领域里的某个指标，跟别的地方的某样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这其实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数学能力。
它真正需要的是一种数学上的敏感度，和一种 numeracy，我觉得这确实有帮助。
能看出这些东西来。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 Charlie 和我大概都是这样：当我们读到一家企业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把它放在几十家企业组成的背景板上去比较。
这几乎就是一种自动反应。
不过这就有点像，你知道，棒球里的球探会把一个球员放到各种备选球员中去比较。
我的意思是，一个队里名额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会想，这个人可能跑得快一点，那个人可能打击更好一点，诸如此类。
而且你脑子里始终都在做某种排序和筛选。
我个人觉得，最好的训练方式就是把你眼前能读到的东西全都读了。
你知道，我是说，如果你一年读几百份年报，再读读 Graham、Fisher 还有其他几本相关的东西，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在你脑子里到底能不能慢慢拼起来。
Charlie？
对，我觉得在美国，有一套数字资料，如果你想快速拿一家企业和另一家企业做比较，那套最好用的就是 Value Line 的数据。
这点我同意。
那种画在对数坐标纸上的、往前追溯十五年的资料，是对美国很多大型企业最好的那种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概括。
我很难想象，一个做普通股投资的人，书架上会没有那套东西。
如果你脑子里对这些东西在不同行业、不同企业里大概都是什么样子有个印象，那你就有了一个可以拿来衡量的背景。
我的意思是，你想啊，如果你从来没看过棒球比赛，也从来没见过相关统计数据，那你就不会知道一个打击率三成的打者到底算不算好。
你脑子里得先有某种拼图式的整体图景，这样你的思考才算是有了依托。
那个 Value Line 的数据，你知道，他们每十三周会轮换一次，你把那些资料翻一翻，基本上就能对长期以来发生了什么有个相当不错的概念。
顺便说一句，我完全不看他们那个 timeliness ratings，或者 stock ratings，或者——
对，那些东西都没什么意义。
他们非得把那些放在上面，挺可惜的，不过——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统计资料，不是那个——
我倒是希望那套资料能一直往更早以前追溯。
他们大概截在了多久以前来着，十五年前左右？
对，不过我把以前那些老的都留着了。
对，不过你知道，我我我——我真希望办公室里有那些资料，但我没有。
对，对，我们——Charlie 和我，我我我可能，呃，甚至我做得更多一点。
我们常常会回头去看，我是说，如果我要买 Coca-Cola，我可能会回去把三十年代 Fortune 上写它的文章都翻出来读一读之类的。
我很喜欢了解很多事情的历史背景，这样大概能让我在脑子里弄清楚，这门生意一路是怎么演变过来的，哪些东西是一直不变的，哪些东西不是一直不变的，诸如此类。
我这么做，可能更多是出于兴趣，不完全是为了真正做决策，不过——我觉得这——我觉得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们是在努力买入那些我们想永远持有的企业，你知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不妨看看，如果一直持有它们会是什么样子，往回多看一看。
Zon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