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Warren。
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
Thomas Kemey 来了。
他是一位二十七岁的股东,来自 California 的 Kentfield。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说明一下,他十七年前也来过这里。
那时候他十岁,在观众席里问过你一个问题,问你 internet 会不会伤害 Berkshire 的一些投资。
当时你说,你想先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现在他把这个问题更新了一下。
对于 artificial intelligence,除了你已经谈过的 autonomous driving 和 GEICO 之外,你觉得它对 Berkshire 旗下其他业务会有什么影响?
你跟 Bill Gates 聊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哪些业务会受到最大的冲击?
还有,你觉得再过十年,受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的影响,Berkshire 现在这些业务的员工人数会明显变多,还是明显变少?
好吧,我这是把几个问题揉到一块儿了。
对。
我当然对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没有什么特别独到的见解,不过我敢说,未来几十年,甚至可能更短的时间里,这个领域一定会发生很多事。
我当然觉得,它们应该会带来推动作用。
不过再说一次,我在这个话题上也没太多可贡献的,但我确实认为,它肯定会让某些领域的就业大幅减少。
但这对社会是好事。
这对某一家具体企业未必是好事,不过我们把这个问题推到极端来看。
假设一个人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基本上就能通过各种机器、robotics 以及各类技术,产出我们这个国家现在全部的产出。
也就是说,产出总量和我们现在一样多。
这一切都是由一个人完成的,而不是现在这一亿五千多万就业人口来完成——那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变得更好了呢?
嗯,显然这样一来,每周工作的时长肯定会更少,诸如此类。
我的意思是,这本来会是件好事,但它也会要求人们彼此之间怎么相处、他们对政府有什么期待,等等这些方面,发生巨大的转变。
当然,从现实角度来说,继续工作的人肯定不会只有一个。
但如果这样去推演这个想法,你肯定会觉得,这就是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取得重大进展之后的后果之一。
而且从长远看,这对整个社会是非常有利的。
但它在其他方面也会带来巨大的颠覆,而且对于民主制度以及民主制度该如何应对,也可能造成很大的问题。
这和我们在 trade 上遇到的问题有点类似。
trade 对社会是有益的,但那些每天享受 trade 好处的人,在 Walmart 买袜子或者别的进口商品时,并不会看到价格标签上写着:你现在付的是 X,但如果这是国产的,你就得付 X 再加上这么几美分。
所以他们得到的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好处,而且这些好处还是看不见的。
而那个被它伤到的人,也就是自由贸易里的那个倒霉蛋,会非常切身地感受到这种冲击。
然后这就会反映到政治上。
所以在我看来,如果生产率大幅提高,世界会怎么去适应,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不确定。
所以虽然我对这东西其实并不了解,但我会觉得,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会带来巨大的社会效益;不过如果它来得很快——而我觉得确实有可能——那它在政治上的影响就会非常难以预测。
Charlie?
嗯,你描绘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在做交易,交易内容就是我教你打高尔夫,你给我染头发。
那种世界有点像 Kuwait 的王室家族之类的。
而我,我不觉得如果所有东西都由一个人生产,剩下我们其他人就只是休闲度日,这对 America 会是件好事。
那如果我们的生产率只是提高到两倍呢?
什么?
我是说,如果我们在很短时间里把生产率提高到两倍,让七千五百万人就能做完现在一亿五千万人在做的事呢?
我觉得你会惊讶于人们会多快对此作出反应。
怎么个反应法?
正面的反应。
这其实就是当年那个时期发生的事,大家现在回忆起 Eisenhower 年代都特别有感情,那时候大概每年增长百分之五之类的。
人们很喜欢。
没人会抱怨说,自己现在有空调了,而以前没有。
也没人想回到美国南方那种又臭又闷、满身是汗的夜晚。
嗯,如果是把每个人的工时都砍掉一半,那是一回事。
但如果是解雇一半的人,另一半人继续工作——我只是觉得那样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难以预测。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次选举里我们就已经看到了一些这种情况,因为我觉得——
嗯,我们已经适应了非常大规模的这种变化。
只不过它是以每年百分之几的速度慢慢发生的。
对,那问题就是,我们是不是得担心——
我不觉得你需要担心它会以每年百分之二十五的速度发生。
你知道,我觉得你真正该担心的是,它的增速会低于每年百分之二。
那才是让人担心的。
好,我们继续。
不过你知道,这绝对是个很吸引人的话题,看看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发展。只是如果在某种情况下,比如说,GEICO 现在雇了三万六千名员工,然后,呃,如果同样的职能——甚至几乎所有同样的职能——都能照样完成,但只需要五千人或者一万人就够了,那就会非常非常难预测。
而且如果这种变化来得很快的话。
而且同样的事情,也正在很多很多其他领域发生。
你知道,我觉得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像那样的事情。
而且也许,我们未来也不会再经历那样的事情。
我对 AI 了解得没有那么多。
但是,但是,呃,我觉得,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个。
嗯,那是因为我八十六岁了。
它不会来得那么快。
好,Gre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