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 The Big Story。
我是 Hwang Bin Jung。
新加坡的 collective sale 规则很快可能迎来近 30 年来最大的一次大改。
Ministry of Law 提议把较老的私人住宅发展项目进行 en bloc 所需的同意门槛,从目前的 80% 下调到:楼龄 40 到 59 年的项目降到 70%,楼龄 60 年及以上的降到 65%。
同时,提议加强对少数业主的保障,包括在集体出售出价失败后,采取措施抑制反复发起集体出售尝试。
所以,这些变化会给新加坡的 en bloc 市场注入新活力吗?
它们又会对屋主、开发商,以及新加坡未来的住房格局意味着什么?
那么,现在加入我们一起拆解这些问题的是 Mogul.sg 的 Chief Research Officer Nicholas Mak。
嗨,Nick。
欢迎来到节目。
谢谢邀请。
非常感谢你来跟我们聊。
那么,Nick,你对这些有关 en bloc 的提议,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是在正确的时间做出的正确举措吗?
我觉得第一反应是看到政府把业主同意门槛从 80% 降到了 70%。
我有点担心少数业主,因为即使在 80% 的情况下,基本上也就是有五分之一业主的权利被削弱了一点。
现在有句话说,man's home is his castle。
所以在新加坡,en bloc 出售的监管其实相当明确。
而且在其他一些国家,比如香港,en bloc 出售要通过,仍然需要 100% 业主同意。
在这里,等这项新法例通过后,一些比较老的公寓,比如楼龄超过 40 年的,只要 70% 业主同意,en bloc 出售就能通过。
这意味着大约三分之一业主的声音可能会被压下去。
那你为什么觉得政府决定现在出手?
这是自 1999 年以来,collective sale 规定最重大的几项变化之一。那时候,政府把业主同意比例从 100% 降到了 80%。
我觉得政府现在想这么做,可能有几个原因。
我先说其中三个。
其中一个是,政府一直在提供很多住宅土地。从 2023 年初到今年,政府一共已经卖出或者计划出售大约 66 个住宅地段,平均每年是 16.5 宗地块。
现在,说到住宅发展用地的供应,GLS,也就是 Government Land Sales Programme,一直承担了很大一部分工作。
所以,要保持这样的土地供应速度其实很难,因为每卖出一块地给私人开发商,就少了一块可以留给公共住房或其他用途的地。
所以,私人土地出售市场就必须被带动起来。
第二个原因是为了城市更新,因为这些公寓有些可能已经很老了,维修成本也可能在不断上升。
但这并不总是适用于他们所有人。
他们当中有些其实保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第三,是让一些业主如果愿意的话,能够把土地价值上涨带来的收益变现。
所以,en bloc sale 的价格溢价通常至少比单个住宅单位的公开市场价格高出百分之四十到五十,这样就能让业主做到这一点。
我的意思是,新加坡上一次大规模的 en bloc 热潮是在二零一七年和二零一八年,那时候完成了六十多宗 collective sales,总额接近二百亿新元。
但你觉得单靠这个,足以现在重新带动 en bloc 市场吗?
那地价、重建成本,或者开发商的兴趣呢?这些是不是更大的障碍?
嗯,确实有几个主要障碍。我觉得开发商的兴趣,其实也跟市场情绪,还有开发商对市场的前景判断有关。
不过,障碍确实不少。
即使 en bloc sale 规定有了新的调整,业主,也就是潜在卖家,还是会面对其中一些障碍。
其中一个就是替代住房价格在上涨,因为有些项目,尤其是在郊区的,大多数业主都是自住业主。
所以如果房产通过 collective sale 卖掉,他们就必须很快去买一套替代住房。
而他们看到的是,附近其他房子的价格都在上涨。
所以他们就会要求更高的价格,这样你才可以补偿他们去买替代住房的成本。
而这些更高的价格其实可能会让 en bloc sale 告吹。
第二个障碍是,私人土地的 plot ratio 在过去二十七年里其实都没有提高,尽管 master plan 已经修订了大约五次。
如果政府把所有这些私人公寓,包括那些比较老的公寓的 plot ratio 提高,我觉得这会自动带来更多 en bloc sales。
第三个障碍,是政府售地计划持续供应住宅地段,这些地段其实是在跟 en bloc sale 市场竞争。
第四个障碍,是针对外国人征收的百分之六十 ABSD。
现在,在一些比较老的高档公寓里,尤其是在第九、第十和第十一区,有相当一部分单位是外国人持有的,外国人就不太愿意卖,因为如果他们把单位卖掉,又想买一套替代住房,他们就得为替代住房价格的百分之六十支付 ABSD。
所以他们会抵制 en bloc sale。
有道理。
那既然这样,我就得问一下,我的意思是,哪些发展项目会在新规则下成为 en bloc 的候选项目?
你知道,有没有一些一再差一点没成功的项目,现在会有第二次机会?
嗯,我觉得比较有机会的候选项目,应该是那些已经超过四十年的。
而且土地面积也不能太大。
如果土地面积非常大,比如说 Redhill View 或者 Mandarin Gardens,这些都是例子。
首先,单位很多,所以会有不同意见。
其次,整块地的价格总额可能会超过十五亿新元,甚至可能到二十亿新元。
所以对一些开发商来说,这个金额可能太贵了,或者说太大一笔了,不太容易消化。
那么,虽然重新发展可以让老旧屋苑焕然一新,但这也意味着有些业主即使反对这笔交易,也可能会被迫出售。
所以,到底谁会从这些改革中获益最多呢?
嗯,很明显,最可能受益的会是投资者,因为对他们来说,房产就只是一个投资资产。
他们不住在里面,也不住在那里,不会和邻居、和住在那里的居民建立友情。
所以他们可能会是大赢家之一。
不过在任何一次 en bloc 出售过程中,业主通常会分成三组。
有支持 en bloc 的人,有因为各种原因反对 en bloc 出售的人,还有就是持观望态度、两边都不站的人。
所以我觉得,虽然 en bloc 出售成功之后,每个人都会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收益,但还是会有一些人觉得,他们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社交网络,失去了一个社区,也失去了和邻居之间的友情。
那反过来说,谁会吃亏呢?
少数业主,尤其是在这些屋苑里住了几十年的年长居民,会不会也有被施压出售的风险?
我认为,因为其中一项条例变化是,收集签名的期限——过去是十二个月——现在会缩短到原来的一半。
而这实际上可能会促使支持 en bloc 出售的业主加大力度,包括使用一些高压手段,试图让其他人同意出售。
我觉得吃亏的人,不一定只是那些可能对这套 condo 有感情依恋的年长人士。
是的,确实会有这样的人,但整体来说,消费者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假设那处房产、那座 condo 维护得很好,它可能楼龄比较旧,但保养良好,地段也好,而且单位面积更大,这其实会给整体消费者更多选择。
你可以选择买一个比较新的 condo 单位,但房间很小;也可以选择买一个较旧、但房间更大的单位。
对吧。
所以,让消费者有更广的选择,包括让这些较旧的 condo 继续留在市场上,其实对整个市场来说是好事。
当然。
我的意思是,虽然较低的同意门槛让重新发展变得更容易,但这也意味着有些业主可能会在投票中被多数压过。
现在,政府已经作出回应,包括提高反对者的赔偿上限,缩短签名收集期,并让反复失败的尝试更难一直拖下去。
但你觉得这些措施有没有取得合适的平衡?
现在这个平衡,是不是已经过度偏向多数一方,或者少数一方了?
我觉得,政府对规则已经做的、或者提议要做的这些调整,效果会怎么样,我们接下来会慢慢看到。
但至少,他们正在回应少数业主的一些担忧。
不过整体来说,我想还是要让时间来证明,因为这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试过。
你知道,不过我觉得这算是比较有分寸的做法。
而对一些少数业主来说,我想,也需要有一个渠道,让他们至少可以表达自己的一些担忧。
但我前面提到的那些障碍,比如说替代住房价格上涨,这些措施修订其实并没有真正解决。
好的。
我的意思是,分析师估计,像 Braddell View、Laguna Park 和 Pine Grove 这些老旧项目,在现有规划下,合起来可以重建成多出几千套住宅。
如果更多老旧住宅区能够成功重建,未来五到十年,这会怎样重塑 Singapore 的私人住宅格局呢?
嗯,一方面,假设你刚才提到的那些项目当中,有一些占地面积非常大,比一般政府卖地的地块要大很多。
如果它们被重建,那也要看新的发展项目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 plot ratio。
理想情况下,新的 plot ratio 应该比现在这块地上已有的更高,这样新的项目就可以有更多总楼面面积,也能提供更多住宅单位,来满足人口增长的需求。
所以一方面,我们可能会看到这些地块上出现更密集、更高的建筑。
但这也意味着,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地点,会失去一些原本的地标。
那这样一来,最终会不会也有助于改善住房供应,并让私人住宅价格趋于平稳呢?
不过,这种影响会不会太慢,买家其实感觉不到?
嗯,我认为这肯定会增加住房供应,但我不确定它会不会让私人住宅价格放缓,因为这要取决于开发商买下地块时的地价,也取决于未来某个时候新项目推出时的经济状况和市场情绪。
开发商总是会尽量把产品定在市场能够承受的最高价格。
所以未来的地价,其实是政府和私人开发商都很难控制的东西。
明白。
这些提案也是在政府刚刚放宽修订后的 ABSD remission rules、给开发商更多时间完成大型 en bloc 项目之后,才过了几天就提出的。
把这些最新提案放在一起看,我们是不是正在看到一个大得多的策略,用来加快城市更新?
我认为是的。
我觉得所有这些都应该放在一起看,包括修订后的 ABSD remission rules,还有政府取消私人住宅业主购买 HDB 转售组屋之前的十五个月等待期。
所以这可能也是政府在上周宣布之前考虑到的另一个原因,也就是说,政府希望通过 en bloc sales 推出更多项目之后,一些业主在 en bloc 出售后,也可以选择购买或者降级搬到 HDB 组屋。
不过,即使 Parliament 通过了这项法案,成功与否仍然取决于屋主是否能在价格上达成一致,以及开发商是否相信项目在商业上仍然可行。
除了同意门槛之外,在今天的市场里,最终决定一宗 en bloc 交易能否成功的因素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价格预期仍然是最大的卡点吗?
是的,绝对是。
因为你看,从业主的角度来说,没有人想在某种意义上承受损失。
这里说的损失,是指生活水平下降。
假设现在这套房产在公开市场上可以卖三百万美元,通常他们会期望价格比公开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这样他们才会觉得通过 collective sale 出售这套房产是值得的,然后也许把一部分收益留下来做退休规划,再去买另一套房间数量差不多的单位,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或者多代同堂的家庭。
他们需要三间卧室,有些人甚至可能需要四间卧室。
所以他们需要买一套卧室数量相同的替代住房。
没有人愿意卖掉自己现在这种比较老、但单位面积通常相当大的项目,然后再去买一套小很多的房子。
到最后,他们可能还得额外掏更多钱,才能买到较新的单位。
嗯,这其实就是会让交易谈不成的关键问题。
明白。
那如果你现在是一个,比如说四十年或五十年楼龄的 condo 的业主,你应该考虑些什么呢?
这是应该欢迎的事情吗?
他们是不是也应该注意其中的取舍?
嗯,我觉得他们确实应该注意这些取舍,即使是那些真的在考虑 en bloc sale 的业主也一样。因为首先,他们必须确保自己有足够的人数,也就是有足够多愿意支持的业主。
而且这些规则也把责任放在支持 en bloc sale 的业主身上,要他们确保如果要尝试发起 en bloc sale,他们的尝试次数是有限的。
如果失败了,就会有一个冷静期。
所以只有在你相当确定成功机会比较高的时候,才应该去做。
好的,你刚才分享了很多很有价值的见解。
非常感谢你今天加入我们,Nick。
谢谢你们邀请我。
谢谢。
刚才是 Mogul.sg 的 Chief Research Officer,Nicholas Mak。
这里是 The Big Story,我是 Hongbin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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