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所有人都讨厌 data center。
民调显示,大多数美国人,不管是 Democrat 还是 Republican,都反对 data center,而政客们也开始抓住这种愤怒情绪做文章。
有一位作者开玩笑说,每一场州级选举,都不过是两个五分钟前还支持 data center 的政客,在互相指责对方支持 data center。
在一些人看来,这全都是 AI 行业糟糕宣传话术带来的后果。
在另一些人看来,这和 big tech 留下的负面遗产有关。
还有一些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大型的 China psyop。
不管这些说法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和这些社区里的人聊下来你会发现,这件事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其实是他们在塑造自己未来时,是否拥有主动权和控制权。
现在,如果有人觉得外面的形势越来越灰暗,尤其是看到这么多政客都在跟着起哄,那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我其实认为,不仅有一条路可以往前走,这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容易赢、也最能创造价值的一场政治战役。
The AI Daily Brief 是一档每日 podcast 和视频节目,内容是关于 AI 领域最重要的新闻和讨论。
今天的话题,对经常收听节目的朋友来说应该不会陌生。
围绕 AI infrastructure buildout,尤其是 AI data center 的问题,已经在这个节目边缘徘徊了一年多了,因为最近这一波 AI buildout 正变得越来越突出。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正式不再只是小范围内的讨论了。
所以今天的目标,是围绕这个问题做一整期 primer,算是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最后再看看这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任何乐观的空间。
那先从一个问题开始,为什么我们现在要谈这个?
简短的答案就是:中期选举。
这个议题,一些 pollster 已经关注了一段时间了,但随着它越来越多地进入选举话语,越来越多人开始围绕它做调查,而数据并不好看。
在 Gallup 五月份的一项民调中,已经有百分之七十一的受访者反对在自己所在地区建设 data center,而且有整整百分之四十八的人是强烈反对。
而情况后来只变得更糟。
Heatmap News 过去一年一直在做关于反对本地 data center 的民调。
在他们二月份的民调中,百分之五十一的人反对在自己家附近建设 data center。
而在他们本月这一版民调里,反对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更重要的是,强烈支持的比例从二月份的百分之九,缩水到现在只有百分之四。
从事民调工作的人都被这个话题变化的激烈程度震惊了。
Lobbyist Justin Slaughter 写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data center 的反对者正在把支持者转化过去,而且不是转成中立,而是直接转成反对。
这里面的趋势太疯狂了。
在十二个月里,对 data center 的强烈反对,从百分之二十四上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一。
上一次一个议题上的政治观点变化得这么快,是什么时候?
而且这并不是说只有一项哗众取宠的民调是这样。
这周早些时候我在节目里还分享过另一个来自 Echelon 的民调,结果发现,美国人宁愿自家后院有一座核电站,也不愿意有一个给 AI 供电的 data center。
眼下,相比在附近建 data center,人们支持在附近建煤电厂的可能性大概是前者的两倍。
那么对一些人来说,这就是证据 A,说明这场讨论不只是关于用水、污染这类问题的理性争论,因为很明显,在这些维度上,煤电厂肯定会更糟。
但正如我们接下来会讨论的,这里面还有很多别的因素。
那我刚才也说了,民调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数字本身,还有它处在一个选举年的背景之下。
而在这种环境里,这成了一个少见的两党共同关注的问题。
在二零二五年八月,共和党人对于在附近建一个 data center,净支持率还是正的。
独立选民的净支持率是负百分之五,民主党人是负百分之八。
而现在,虽然独立选民和民主党人的支持率都已经断崖式下跌,分别跌到负百分之六十五和负百分之七十五,但就连共和党人,对于在自家附近建 data center,也已经是净反对百分之四十三。
Andrew Curran 写道,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个议题每天都在新闻里,为什么那些之前还支持它的政客突然一脸慌张地改口,那是因为这个议题在美国公众那里已经变得极其有毒、极其敏感。
而事实上,政客们确实已经注意到了。
The Bulwark 写道,政客们突然发现所有人都讨厌 data center,并指出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政客突然开始飞快地和它们切割。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写道,曾经力挺 data center 的政客现在开始抨击它们,并举了州长的例子,包括 Texas 的 Greg Abbott,以及 Pennsylvania 州长 Josh Shapiro。
所以合在一起看,你就会看到一种极其有毒的混合物:极端负面的公众情绪,被政客捕捉到之后,政客又把这个议题放到竞选的最前排,让它变得更响亮;接着媒体又进一步放大它,因为对媒体来说,不光是这种对立情绪,就连政客态度的转变本身,都是写文章时最让人兴奋的素材。
说到这里,其实甚至值得问一句,什么是 AI data center?
因为恕我直言,虽然很多反对者对它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我不一定认为大多数人真的能说清楚,一个 data center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到底做什么,它们怎么和经济互动,以及为什么它们 überhaupt 是必要的。
data center 基本上就是一个仓库大小的计算机,接入了工业级系统。
电力要么通过公用事业电网线路进来,要么通过专门的发电设施进来,然后这些能源被用来驱动一排排芯片和服务器。没错,它们可以用来做训练 AI 或者提供 AI 服务这类事情,但它们也几乎是互联网上其他一切活动的基础。
你的 Gmail,你看的 Netflix streaming,这一切其实都有一个物理层面的组成部分,而且都是通过 data center 运转的。
投资人 Nic Carter 写道,我觉得 data center 遭到反弹,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是,人们过去想象互联网是一个没有重量、住在 cloud 里的东西。
他们现在才发现,互联网需要实体基础设施、冷却系统和电力,于是他们对此感到不满。
而冷却系统,当然就是争议的一大来源。
空气、蒸发冷却塔,或者液冷循环系统,会以某种组合方式把热量从系统里带走并排到外面,然后数据再一次离开。
重点是,这些就是很大的空房间,里面有很多很多台小计算机连接在一起,组成一台大计算机。
就是这样。
这就是 data center。
而它们对我们所生活的整个世界的基础设施来说,是关键的,也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那为什么人们会对 data center 这么生气呢?
简短的答案是:所有事情加在一起。
而把这些各种各样产生敌意的原因理清楚,很不幸,我认为对于弄明白接下来该怎么走,是很重要的。
Puck News 最近问选民,他们认为 data centers 会怎样给自己的社区带来负担,问题是他们觉得下面这些关于 data centers 的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可以看到,这里排在最前面的两项,就是大家最担心的两个问题。
当被问到他们是否认为 data centers 给当地电网带来了过大的压力时,45% 的人说“绝对是真的”,33% 的人说“可能是真的”,加起来一共是 78%。
当被问到 data centers 是否消耗了当地过多的供水时,44% 的人说“绝对是真的”,31% 的人说“可能是真的”。
当被问到他们是否认为 data centers 会拉低周边社区的房产价值时,27% 的人说“绝对会”,32% 的人说“可能会”。
当被问到 data centers 是否会产生持续不断、让人受不了的噪音时,25% 的人说“绝对是真的”,另外 34% 的人说“可能是真的”。
当被问到 data centers 是否没有创造足够多的本地就业,因而不足以证明建设它们是合理的时,24% 的人说“绝对是真的”,30% 的人说“可能是真的”。
而当被问到 data centers 是否会提高地方税时,老实说,这件事到底会通过什么机制发生,其实都不是特别清楚。
但即便如此,总体上仍然有 48% 的人说这要么“绝对是真的”,要么“可能是真的”。
所以从这项民调里,你能看到人们反感 data centers 的一大批原因,而这些原因都跟住在附近的人真实的生活质量有关。
但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那说到这一切愤怒到底该怪谁,对一些人来说,很多批评里那些泛滥的事实错误,指向的是某些有意制造冲突和争议的明确行动。
反 data center 的这些说法简直疯了,而且清楚证明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后真相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很多人会被说服,往往是被恶意行为者说服,去抛弃现实,让阴谋论和谎言来左右政策偏好。
Frank Fleming 提出了一个越来越常被问到的问题:所有这些反 data center 的歇斯底里,背后是 China 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因为完全本土自产的愚蠢,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转发了一条 President Trump 的帖子,里面 Trump 说,如果他是一个镇的市长,或者一个州的州长,而且有机会引进一个大型工厂,一个 AI 工厂或者一个 data center,他绝对会想要。
Trey 也把矛头指向 China,说,这可真奇怪。
这几乎就像是没有封禁 TikTok 真的产生了现实后果,因为美国民众还在继续被 CCP propaganda 毒害。
谁能想到呢?
Rob Leclerc 也跟着加码写道,我们过去三十年一直在抱怨,说我们失去了所有薪水不错的制造业工作。
现在我们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建设了。
Tech companies 愿意在 CapEx 和劳动力上花费数万亿美元,可现在两党都说不行,就因为一个假的 Chinese psyop,说 data centers 的用水量是实际用水量的三万倍。
这种“China 在背后操纵”的指控甚至已经进入了法庭,因为 Shark Tank 的 Kevin O'Leary 高调宣称,反对他在 Utah 推进的那个 data center 的本地活动人士,背后事实上就是 China。
我的总体看法是,psyop 这个说法大概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意思是说,在社交媒体上制造分裂,现在已经是美国所有对手在几乎所有议题上的一种有意策略。
所以,就算并不存在一个专门针对 data centers 的大型行动,只要它是社交媒体上的热门争议话题,那几乎可以肯定,某个地方的 bot farms 就在参与推波助澜。
但我也觉得,把这当成借口实在太方便了;如果我们把它当成全部原因,那肯定会让我们停下来,不去真正处理那些现实问题,而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可能会造成更多麻烦。
在回应有人指责整件事都是 psyop 的时候,Connecticut Senator Chris Murphy 提到了另一个让人们变得愤怒的原因,也就是 AI industry 谈论它可能如何影响人们生活的方式。
Murphy 写道,我不知道啊,AI industry 基本上一直在承诺要大规模摧毁工作岗位,还要用让人上瘾的产品毒害我们的孩子,而现在感觉人们只是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这里“用让人上瘾的产品毒害我们的孩子”这一部分,感觉像是他把反 AI 和反 social media 混在一起了。顺便说一句,我觉得这其实也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他绝不是唯一一个认为 AI industry 应该为此承担部分责任的人,原因就在于这个行业的领导者谈论失业问题的方式。
因为别搞错了,虽然人们总体上不喜欢 data centers,但他们非常明确地不喜欢的是 AI data centers。
而在那些把两者区分开的民调里,你可以看到,反对声音最大的,明确来说就是 AI data centers。
Brendan Steinhauser 写道,是的,data centers 已经变成了政治上的烫手山芋。
只要你看看民调,或者跟普通美国人聊聊这件事,就会很清楚。
而且这不只是对能源成本、用水量、外观,或者噪音的担忧。
人们担心 AI 会取代人类。
他们不希望这些公司去打造 superintelligence。
Zarathustra 写道,我总体上是支持 data center 的,但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那过去十年里,你从 Silicon Valley 听到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AI 很可能会抢走你的工作。
它可能会杀了你。
你很可能会变成永久底层阶级的一部分。
过去十年里,那些大型科技亿万富翁和公司,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商业集团都更敌视、更恶意地对待保守派,而他们会变得富到难以想象,同时你和所有你爱的人都会失去工作。
然后变穷。
主要的发言人,或者说台前负责的面孔,Dario 和 Sam Altman,都公开敌视你,敌视你的价值观、你的政治立场、你的生活方式,以及你所代表的一切。
科技圈那些毫无品味的 Philistines,会在你家后院建起一个丑到极点的工业怪物,而且很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而你付出这一切之后,换来的是什么呢?问号,问号,问号。
他们的结论是,要理解为什么普通人会有所保留,这一点一点都不难。
投资人 Chamath Palihapitiya 写道,frontier AI 的集体领导层,在做好基本功这件事上失败得很惨,比如说,描绘出 AI 可能带来的积极前景。
他们没有多花笔墨去讲那些半杯水还满着的故事,反而到处都是紧张兮兮、灾难化的叙事,或者晦涩难懂的技术黑话,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只会滋生不信任、恐惧和怀疑。
但对一些人来说,反 AI 的情绪,远不只是营销做得不好,或者还没有展示出价值那么简单。
T. Greer 写道,更好的信息传达,也就是说,永远不要谈 AI 抢工作,这并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在于,AI 到现在还没有给整个国家带来太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普通人想到 LLMs,想到的就是他们孩子用来在学校作业上作弊的东西。
AI 也许在边边角角上让他们的生活更方便了一点,但那也只是边边角角。
所以到最后,你是在要求社区接受这些 data centers,认可一项技术伸到本地的一条触手;这项技术已经让远方的一些人变得非常富有,但却没有给整个国家提供任何实实在在的东西。
问题在于实质,而不是话术。
沿着这个思路,我也看到有人提出另一个观点:即使是 AI 做得特别好的事情,比如提高生产力,也不一定是普通人想要的。
在最近一次 podcast 露面中,作者 Ben Thompson 说,每隔十年,Silicon Valley 就会重新学一遍:消费者不想为 software 付钱,而且消费者并不在乎提高生产力。
我觉得说到 AI,问题不只是消费者不在乎自己变得更高效;而是当你把这件事和整个 AI 行业都在说 AI 要来抢你的工作、再加上一大堆 CEO 拿它当借口来裁掉他们本来就打算裁的人时,所谓生产力就只是另一种说法:你要让我交出更多我并不拥有的劳动。
不过,如果这只是讨厌 AI,那哪怕这样,也和现实情况不一样。
AI 继承的,是过去十五年来人们对整个科技行业看法一路下滑的那顶王冠。
我的感觉是,对 AI 的这些负面情绪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五,其实是针对整个 Big Tech 的。
过去十年里,Big Tech 出过下面这些非常糟糕的事情,而且还远不止这些。
比如操纵选举、孩子们的屏幕时间让人担心、让人上瘾的内容黑洞把人一步步激进化、把 TV、电影和新闻这样的媒体行业搞垮、让不同社区彼此对立、公司赚取巨额利润而本地社区却越来越穷、woke 公司做出各种文化选择,等等等等。
我觉得 AI,尤其是数据中心,终于让这种积压已久的愤怒有了现实世界里的目标——在数据中心这件事上,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现实世界目标。
在我前面读过的同一篇帖子里,Chamath 又写道:数据中心很不幸地成了一种象征,代表着一个非常狭窄的科技精英群体和一个不值得信任的阶层,享受着不对称的巨大上行收益。
不过要记住,美国人现在对精英和机构的信任,正处在历史最低点。
根据最近一项 Gallup 民调,在美国成年人当中,对九个主要美国机构表示非常有信心或者相当有信心的平均比例,已经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的百分之二十七。这九个机构包括教会、军队、最高法院、银行、公立学校、报纸、国会、工会组织,以及大企业。
只有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对美国生活中的主要机构表示有信心。
而说到大企业,这个数字只有百分之十七。
而当你本来就不信任机构的时候,数据中心做生意的方式,也就是关起门来、不让公众看到,用保密协议之类的工具,几乎就是专门为了加深这种不信任而设计的。
NBC 最近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NDA 如何让 AI 数据中心的细节对美国人保持隐藏》。我觉得,这正是眼下这个问题里一个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的部分。
技术不断向前推进,代表着一种你无法控制的变化。
而你无法控制的变化,会让人觉得自己对生活的掌控感更低。
所以,本来人们就已经觉得掌控感在下降,然后他们甚至连正在发生什么、这些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都没机会看到。这种事,任何人都不会乐意接受,尤其是美国人。
Jasmine Sun 最近围绕这个问题做了一些很出色的报道。在她最近一篇长篇文章里,她提出这其实是问题中非常大的一部分;这篇文章也让她出现在很多主要新闻媒体和 podcast 上。
在那篇六千字长文里,我认为最重要的一段是她写的这段:我的这些谈话让我开始怀疑,数据中心交易里的技术内容,大多可能并不是重点。
闭环冷却系统?
我不信。
缴纳数百万美元税款?
我不信。
创造一千个工作岗位?
我不信。
我听到的是一种对每一个说法的本能怀疑。
更确切地说,AI 公司和社区打交道的方式——强迫签 NDA,拿几十亿美元的承诺来诱惑人,把环境外部性远远推离 AI 富裕用户群体的视线——很像政治中关于黑钱的经典故事。
你的政客被亿万富翁和巨型公司收买了,好让他们来坑你。
这不是 Skynet,这是寡头统治。
数据中心成了一种替代物,承载着人们对科技的那些很难说清楚的担忧,也承载着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可能性:AI 将会像互联网当年那样,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而这种担忧,至少部分是由两种民粹式直觉推动的。
第一种直觉是:人的价值越是从有形物品的生产中被抽象出去,情况就越糟。另一种是:如果某个东西的价值不容易解释,如果它的运作机制不透明,甚至根本无法被了解,那我这个普通人很可能就在某种程度上被坑了。
这并不是说这些担忧是假的,或者没有正当理由,只是说它们常常指错了方向。
你们大概也听得出来,虽然在这些批评和担忧里,有不少部分我并不同意,或者我认为完全是基于错误信息,但我觉得,要想找到前进的路,唯一现实的起点就是先理解那些真实存在的担忧,然后试着为这些具体问题找到解决办法。
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提出的解决方案大多都是暂停令这种形式。
Interconnected Capital 有一张数字地图,用来追踪这些暂停令,显示有九十七个县级禁令、九十三个市级禁令,以及二十八个镇级禁令。
最近,我所在的 New York 州成了第一个正式对 data center 实施暂停令的州,但现在这个趋势正在迅速蔓延。
就在过去几周里,我们看到了一些很典型的例子:原本极其支持 data center 的州长,转而改变立场,基本上开始比赛看谁能制定全国最严格的规则。
我当然说的是 Pennsylvania 州长 Josh Shapiro,以及 Texas 州长 Greg Abbott。
还有,National Republican Senatorial Committee 最近发了一份关于 data center 政治风险的备忘录,特别提到了 Ohio,但也涉及美国其他地区。这份备忘录似乎一下子让整个 Republican Party 都站到了反对 data center 的一边。
Michigan 的 Republican Tom Barrett 正在投放一条广告,用他的话说,是谴责那些政客和 big tech 亿万富翁走得太近,强行把 data center 塞进我们的社区,尽管他以前的投票记录其实是支持 data center 的。
Wisconsin 州长的 Republican 候选人 Tom Tiffany 也在特意把他的 Democratic 对手 David Crowley 描绘成 data center 的伟大拥护者。
有意思的是,Tiffany 似乎想一口气把 culture war、反 data center 情绪和反环保主义全都揉在一起。他这周在 X 上发帖说:
David Crowley 的 data center 计划会毁掉 Wisconsin 至少十万英亩土地。
他的 Oprah 式方案要求 data center 百分之百由太阳能、风能和电池储能供电。
你家后院会分到一个 data center,再加上成千上万英亩的太阳能板。
Heatmap 的 Matthew Zeitlin 总结得特别到位:现在每一场全州选举,都是两个五分钟前还支持 data center 的人在说,对方支持 data center。
那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首先,确实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也已经有人在认真做事,试图对抗这些错误信息。
比如关于用水量的很多梗,要么是脱离了语境,也就是说,没有理解这些巨大的用水加仑数,和其他所有用途相比到底意味着什么;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事实错误,结果变成了梗。
比如在 Karen Hao 的书 Empire of AI 里,她把用水量算错了,差了整整一千倍。
虽然她已经承认了这个错误,但这个印刷错误仍然在流传,而且正在影响人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围绕另一个担忧,也在发生类似的过程。Bloomberg 去年的一篇文章是这样说的:AI data center 正在让电费飙升。
但当人们真正深入去看时,情况似乎是,电价上涨最厉害的地方,和 data center 所在的地方之间,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统计相关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不是问题,但它是一个具体 data center 设计,以及周边环境设计的问题,而不是某种自然规律,说 data center 一定会把你的电价推高。
不幸的是,我们前面讨论过的那种基础信任鸿沟,限制了这些理性论证真正被人接受的能力。
还是来自 Puck News 的一项民调。当受访者被问到,他们觉得某些支持 data center 的论点有多有说服力时,那些事实纠正式的说法排名都相当低。
比如,他们专门问到了“用水过多”这个说法是基于那个数学错误,并说明这个错误后来已经被纠正了。结果只有百分之八的人觉得这非常有说服力,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觉得这有点说服力。
再比如那个论点,说 data center 会为当地社区居民创造数千个高薪工作。
同样,人们就是不相信。
只有百分之十二的人觉得这非常有说服力,百分之二十三的人觉得这有点说服力。
你不得不想,这并不是因为人们不在乎高薪工作的价值,而是在说,行吧,等我真的看到这些工作的时候再说。
他们能找到的最有说服力的论点,是 data center 会给当地带来税收,用来支持学校、道路和其他服务。
但这也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只有百分之十四的人觉得非常有说服力,另外百分之二十八的人觉得有点说服力。
那说到这里面可以归因于围绕 AI 和就业的宣传话术的那一部分,谢天谢地,最近这方面已经有变化了。
我倾向于认为,这种变化有点太少也太晚了,但比话术改变更重要的是,证据显示,所谓 AI 会造成大规模失业的说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换句话说,Ford 决定重新雇用他们所谓的 graybeard engineers,这件事的说服力,比 CEO 们说“哎呀,我之前对失业问题判断错了”要大得多。
另外,对于某些类型的支持数据中心的信息来说,也有比科技公司或者数据中心建设方自己更好的信息来源。
当然,如果说所有工会都站在数据中心这一边,那肯定是夸大其词了;但如果你要找一个它们立刻产生巨大正面影响的领域,那就是技工行业。
坦白说,这些工会既看到了这些好处,同时他们自己也是这些社区的成员,所以他们处在一个很独特的位置,能够处理这个问题里的细微差别和复杂性,同时又不否认这些东西建起来所带来的真实价值。
而随着暂停令的威胁越来越大,这些群体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Electrical Workers 最近表示,新英格兰地区提出的数据中心禁令和暂停令,引用原话,“威胁到数十亿美元潜在投资的落地,并将消除 IBEW 成员关键的就业机会。”
如果实施全州范围的禁令,新英格兰将失去无数由当前 AI 技术热潮带来的工作岗位和基础设施投资。
他们接着说,为什么这对 IBEW 很重要:数据中心会在与 AI 和能源建设相关的行业里,为电力工人创造大量工作机会。
对数据中心实行强有力的劳工标准,将提高工资、改善工作条件,并保护本地工人。
对工会学徒制和培训项目的投资,将有助于培养下一代熟练的 IBEW 工人。
数据中心项目可以带来可观的地方税收收入和基础设施投资。
全面禁令会打击投资,并把好工作送到其他地区。
而当你拨开围绕这个议题、像评论区那种愤怒情绪的时候,你会发现,也有人不愿意向这场讨论中任何一方的任何极端立场屈服。
作家 Noah Rothman 曾问:“难道数据中心恐慌就没有解药吗?”
Nebraska 国会议员 Don Bacon 回应说:“有,说真话。”
数据中心可以用聪明的方式建设,既节约用水,又扩大能源生产。
如果我们要对数据中心开战,那我们就不可能赢得 AI 战争。
数据中心已经对我居住的 Sarpy County 产生了积极影响。
而对科技公司来说,议程上非常重要的一项,必须是不只是解释本地社区如何能够从承接数据中心中受益,而是要说明它们在现实中已经如何受益。
比如,最近一些研究显示,在某些地区,例如 Virginia 的 Dominion Energy 用户,实际上因为数据中心以及相关的负荷增长,电价还略有下降。
Quincy 是 Washington 的一个小农业镇,从 2006 年就开始吸引数据中心入驻。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们持续增加数据中心,目前这个市镇里有三十个数据中心。
大约有九百个工程和建筑岗位直接服务于这些数据中心;而根据 Washington State 的分析,这九百个数据中心岗位中每一个岗位,还会带来另外四到六个建筑、零售和本地服务领域的工作岗位。
这些数据中心贡献了 Quincy 房产税的百分之五十七,并资助了公共建筑,包括一个造价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六泳道游泳池、一所造价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先进高中,以及一个目前正在建设中的大型室内体育综合体。
Quincy 的贫困率已经从 2012 年的百分之二十九点四,降到了 2024 年的百分之六点二。
前市政管理员 Pat Haley 把这称为 Quincy Miracle。
他说,Quincy 曾经是一个以农业和农产业为主的小镇。
如果你打算留下来,那就是你的职业道路。
Data centers 把一个原本可能机会很少的小镇,变成了一个什么都是全新的地方。
另一个例子是 Northern Virginia 的 Loudoun County。
这里是 Data Center Alley 的所在地,也就是全球 data centers 最密集的地区。
这里有超过两百个设施,占全球容量的大约百分之十四。
Data centers 占用了这个 county 大约百分之三的土地,却贡献了它大约百分之四十的预算。
不过,data center 行业对经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净贡献者。
根据一份州审计报告,大约七万四千名 Virginia 居民在这个行业工作,带来了五十五亿美元的劳动收入。
这里也是美国最富有的 county。
不过,和其他超级富裕的 county 不同,它的住宅 property tax 税率也是全国最低的之一。
Loudoun County 在过去十年里每年都在降低 property tax 税率,现在只收百分之零点八。
而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 data centers 在替大家买单。
它们现在贡献了当地税收资金的大约百分之四十二,高于二零二四年的百分之三十二点八。
而且,在最近一项研究中,Chamber of Progress 发现,和 Northern Virginia 另外三个 county 相比,这个 county 在学校、图书馆和公共安全上的支出都高于平均水平。
比如 Fairfax County,它收的 property tax 大约高出百分之三十五,但在公共服务上的支出大约少了百分之四十五。
确实,对一些人来说,data center 问题的显而易见答案不是怎么做宣传,而是要拿出行动。
X 上的 Polymath 写道,科技公司需要停止试图用理性和逻辑来说服人们接受 data centers。
它们应该开始建公园。
Lulu Cheng Meservey 写道,最久经考验、最可靠的 PR 手段,就是给人们东西。
Julius Caesar 的宴会,Rockefeller 的一角硬币,Marshall Plan,Oprah's Favorite Things,United 上的 Starlink。
每次都管用。
Labs 和 data centers 应该建公园,补贴账单,办烧烤聚会,赞助实地参观。
公司在 marketing 和 lobbying 上花的钱多得多,而这些做法有一半时间还会适得其反。
直接给人们东西就好了。
虽然这听起来很犬儒,但在实际操作中,它为什么就一定得是犬儒的呢?
这整件事其实归结为一个简单的等式。
一个社区会不会觉得,data center 落在自己社区所带来的价值,超过了它造成的成本?
坦白说,即使是那些非常支持 data center 的人,也没有,或者至少不应该,把所有担忧都说成是编出来的。
Pirate Wires 的 Mike Solana 写道,AI 的 messaging 简直烂得一塌糊涂,但我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知道 Dario 这个名字的人。
我听到过关于外观的担忧、噪音的担忧、房产价值的担忧。
这些担忧是合理的,也需要被解决。
其他所有事情都是干扰。
再说回建公园这类事情,如果那个核心问题——这些成本换来的好处到底值不值——光靠它们自己支付电费、缴纳地方税还算不过来,那这其实就跟任何其他谈判一样。
开发商还能再加些什么,才能让这笔账对社区来说变成正的?
很明显,数据中心建设方已经收到这个信号了。
Meta 最近设立了一个十亿美元的基金,用来投资他们建设地点周边的地方项目。
在他们位于 Ohio 的 Pike County 设施上,OpenAI 宣布将由 OpenAI 直接提供四千万美元,用于他们说会由当地社区来确定的重点事项;而且这还不包括他们声称在整个运营周期内会带来的数亿美元州和地方税收。
他们还会向大约八十四万四千名 Ohio 的大学、社区学院和技术学校学生赠送价值八千四百万美元的 Codex 额度。
还有一个迹象也说明他们终于收到信号了:Microsoft 今年早些时候宣布,他们已经决定停止和地方政府使用 NDA,以提高透明度。
那那些政客呢?
如果他们做得好,他们就有机会成为中间协调者,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带来一些非常惊人的正面成果。
有报道称,West Virginia 正在研究如何利用数据中心,彻底取消他们的所得税。Americans for Tax Reform 的主席 Grover Norquist 似乎对这个计划非常兴奋,他建议所有州都应该要求数据中心缴纳的税款用于在地方层面降低房产税、在州层面降低所得税。
这是个挺有意思的练习。
你的城镇需要多大的数据中心,才能替代你们的房产税?
他们用一个两万人口的小镇做了点粗略估算,按美国地方政府平均征收房产税的水平来算,结果发现,引用一下,简而言之,往宽了算,一个甚至还没达到二百五十兆瓦 hyperscale 门槛的数据中心,就足以让你们完全取消房产税。
但是,而且这是个很大的但是,如果选择的政策是暂停令,那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说清楚,暂停令什么也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问题。
它们只是把问题往后拖。
对于那些内心真正关心的其实只是想阻止变化的人来说,暂停令会让他们感觉不错,但它们并不会真正解决任何问题,也不会创造任何机会去争取可能得到的好处。
接下来是一个真正打破叙事的点,你不会在那些标题党新闻里看到。
令人震惊的是,人们并不愚蠢。
他们对数据中心确实有真实的担忧,是的,这些担忧来自各种不同的问题。
你随便问两个人,为什么不喜欢数据中心,可能会得到三个不同答案。
但事实证明,如果你去问他们,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解决那些具体问题的方案,而不是把一切都停掉。
Morning Consult 最近的一项民调发现,相比暂停令,选民更倾向于给数据中心制定规则。
当被问到他们更希望采取什么方式来处理数据中心建设时,百分之二十三的人说应该暂停所有新项目,但百分之五十七的人说,制定清晰规则,让负责任的项目可以建设。
当被问到一个符合披露、成本和公众审查要求的项目时,百分之二十四——是的,几乎四分之一——的人说应该阻止它建设,但百分之五十八的人说应该允许它继续推进。
当被问到这些公司不只是付清自己该付的费用,而是支持更广泛的振兴,比如要求公司为其设施所需的电网升级买单时,只有百分之十三的人反对,百分之七十八的人支持。
这个议题的讽刺之处在于,它也许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达成政治妥协、最容易赢下来的议题。
这些数据中心对于建设它们的人,以及依赖它们的更大基础设施来说,绝对是任务关键级别的。
归根到底,这一点并不重要,而且我相信从长期来看也不会重要:也许在以前,大家都没怎么关注的时候,事情会更容易推进,可以像过去一直那样,通过 NDA 和极少数把关人来做,而不是必须去获得真正当地社区的批准。
但你完全可以相信,如果给出一条可执行的前进路径,尤其是那种最大的考量基本上只是要在建设这些 data center 的社区里多花一些钱,那么所有参与 data center 的人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如果你想找一些积极的方向,就去关注那些真正提出前进路径、并且借此参与这个议题的政治人物。
Wisconsin 州长候选人 David Crowley 最近发布了一份关于 data center 的新闻稿。
这份新闻稿写道:如果 Crowley 当选州长,他会让各个社区自己决定,他们到底要不要 data center。
如果他们说不要,这个决定就会得到尊重。
如果一个社区说要,那么开发商必须承诺完全透明,包括禁止 NDA。
提供百分之百可再生能源,这将有助于减少我们燃烧的煤炭数量。
承担百分之百的基础设施和电网升级成本。
要求向该州的 Focus on Energy Fund 捐款,这笔钱可以用来降低全州 Wisconsin 居民的公用事业费率。
用工会劳动力、项目劳工协议,以及社区福利协议来建设 data center。
创造薪酬良好、足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岗位。
并保护当地水资源,以及我们整体的环境。
我认为这就是我们接下来会看到的方向:聪明的政治人物会制定一些开发商实际上能够满足的清单,但这一切要建立在社区拥有自主权的基础上。
这对 Democrats 和 Republicans 都适用。
Ohio 州长候选人 Vivek Ramaswamy 在本月初向 Ohio 居民承诺,如果他们的社区里建了 data center,那么他们将不再需要支付自家的电费,他们会缴纳更低的房产税,而且 data center 必须遵守所有空气和水质标准。
是的,我们需要建设更多 data center。
但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走过这段充满争议的时期,并且在这样的基础上建设它们,让人们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听见了,也真正理解自己如何从中直接受益,那对未来来说,将是一个好到难以想象的基础,远远好过我们原本可能会拥有的那种基础。
我不会惊讶于这个问题在好转之前先变得更糟,至少在大众观感和媒体标题方面会是这样。
但是,说真的,当政治人物开始意识到,他们只要借鉴那些已经在其他社区有效、并且正在发挥作用的模板,就能带来所有这些好处,并且成为把这些点串起来的英雄,那时我认为我们就会看到情况向好的方向转变。
今天这期加长版的 AI Daily Brief 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如既往,感谢你的收听或收看,我们下次再见,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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